穆思雨独自下山,回到穆家封地,开始大力整顿。
不能出人才,要么是基数太小,要么是资源不够,要么是筛选人才的机制出了问题。
前两者都不是,那就只有第三个。
这次,穆思雨拿出了老祖的魄力,以凛冽手段,黜落、剥夺、打压许多平庸的既得利益者,准备推行时下流行的人才筛选机制,拨乱反正。
如此,自然引起大范围的反弹,一时间舆情汹涌,好像每个人都在反对和游说。
要是往日,穆思雨见阻力这么大,说不定就放弃了。
她本就不是个较真的性格,家族未来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这次,她表现的极为坚定,独断专行,甚至杀伐果断,短短数日就处置的一大批人,为此还囚禁了两个倚老卖老的、所谓的族叔!
“真是可笑!”
穆思雨一脸寒霜的对宗法院掌事齐明秀说道:“有劳齐道友了!”
齐明秀拈须微笑,道:“穆师姐有这个决心就好”
说完,就面容一肃,领着宗法院的人走出穆家祠堂,面对数百穆家族修,大声宣布宗法院的裁决结果。
不多久,神秀仙城就开始哄传二品仙族太华山穆家解散、仙族除名、灵地和族中产业被西康宗收回,族中修士大半沦为散修,穆家老祖、神秀峰大真人道侣穆思雨为西康宗长老的消息。
穆家号称与高家齐名,两家一体,还有一座高穆城见证了两家的同气连枝。
穆家修士活跃在神秀仙城各处,虽没有出息的人才,可影响力巨大。
猛地来这么一下,不说轰动,还是将信将疑者居多。
无他,神秀峰盈昃大真人还在呢,也没听说这对道侣有所不协的传闻啊!
直至仙城各处都开始驱除穆家人占据的职司、谁经营的产业,附庸的家族、行会纷纷脱离与穆家人的关系,开始另寻出路……观望之人这才相信!
不可一世的穆家,盈昃大真人的妻族就这么倒了?
还是已自爆的方式!
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难道说大真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一时间谣言四起,各方势力全力打探,影响如涟漪一般的扩散出去,就连大汉朝廷都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其中的隐秘。
仅过去数日,又传出穆氏数万凡俗齐聚太华山,于山下哭嚎求肯老祖收回成命。
更有之前得罪过穆思雨的两位族老当众自裁,数百族修泣血叩拜……
一时间风云变色,万夫所指,就连太华山的灵机都开始躁动起来。
所有压力汇于一点。
穆思雨的脸色苍白,一人独坐在大殿之上,仿若成了孤家寡人!
所有人都在劝,所有人都在向她折腰、服软、哀求,甚至都用上了死谏!
——难道是我做错了?
穆思雨不由的自问。
可一想到那日的晚霞,还有那一夜的灵欲交流,有所动摇的心,立即坚定起来。
当下怒发冲冠,周身真火熊熊而起,自殿中一跃而至哭嚎、祈求的族修头顶,一掌拍下!
火焰凝结的巨手就这么轻轻一按!
哭嚎之声顿止,巨大的掌印深坑之中,焦糊的血肉散逸出如烟的灵机,袅袅上升。
然后才听到一声:“聒噪!”
剩下之人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一个惊恐、崩溃的尖叫声响起,这些人才轰的一声,四下逃命!
另一处,为数不多的穆家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空中那火焰构成的人投来淡淡一瞥。
“师,师尊!”
穆思婳颤颤巍巍的跪倒,穆思雨传去一道神念,转身飞回大殿。
穆思雨脸色苍白的起身,叫了几人,飞至山下。
不多久,这数万凡人就仓皇散去。
回到殿中的穆思雨闭目调息,周身气机已然大变,真火熊熊,只将殿内变成了一个酷热的熔炉。
回忆往事:父母旧时代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自己业已成年,要说恩情,这几十年怎么也还干净了。
什么族人,我只有一儿一女,亲族,谁的亲族?谁认识他们是谁?
不过是一群受我荫蔽,还不知进退的鼠辈!
什么整顿,这样的家族要来何用?
我又怎能与这等人为伍?
回想往日,怎么就……
穆思雨越想心中越是激愤,周身烈火熊熊,只欲将这大殿都融化了。
穆思婳战战兢兢的入内禀告,穆思雨看她也有些不顺眼。
一百多岁了,还是个练气圆满,不思进取,沉迷私情物欲,与那乡间村妇何异?
——看着就生气,废物至此,不如打杀了干净!
这念头一出,穆思雨被骇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平稳心境,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穆思婳埋头等了一会,上头再无声息,这才手足酥软的站起身,退出大殿。
太虚中,高斌带着高和钦默默看着这一切。
亲眼看到自家娘亲悍然出手,数十穆家修士惨死当场,高和钦惊的就要去劝阻。
乃至看到对穆思婳都动了杀心,就彻底站不住了。
“父亲?”
高斌目光深远,声音如清泉流淌:“于大道有望的修行种子而言,家族、宗族乃至势力,不过是道途上的助力。而对大道无望的平庸者,这些则是汲取养分、维系安全之所,或是将希望寄托于后人的依凭。”
他停顿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于我而言,在你与绮儿降生前,家族只为奉养父母而存;宗门前期为抵御外侮,后期则为推行宗法、布局果位。”
高斌转身凝视亲子,紫府大真人的疏离和淡泊中透出难得的温情:“如今父母归天,于我而言,高氏家族便只剩你姐弟二人。”
“钦儿”,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于你而言,家族究竟是什么?”
高和钦心中激荡,也在自问:是啊,家族于我究竟是什么?
身为筑基修士,我究竟是那大道有望的种子,还是个平庸之辈?
“父亲”,高和钦垂首笑道:“您忘了,您还有三个孙儿?”
高斌呵呵一笑,问:“这就是你的答案?”
高和钦目光如炬,沉声道:“儿子不知前路如何,唯有一心一意,不负当下,不负血脉。此乃天命所归,亦是我高氏子弟当担之责,万死不辞!”
高斌不予置评,只道:“你心有定数就好”
“那……娘亲这里?”
高斌答道:“她就是少这一点戾气……目前看来还不错”
高和钦不怎么认同,可也犯不着为了不想干的人说话。
再说这穆家也太不成器了一些。
散就散了吧,这不还有我和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