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瑜的尖叫声惊起大片的鸟雀,魔音一般激荡起大片的回声。
一个挑衅的笑声传来,那翼展足有十丈的白头鹰呼啸着飞回,上面端坐了一个小胖子。
这小胖子的年岁与萧子瑜相当,一身法衣极为考究,他得意洋洋的冲萧子瑜做了个鬼脸,叫道:“爱哭鬼,这么早要去哪里啊?”
萧子瑜气得脸颊通红,恨道:“要你管……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小胖子摸了摸身下灵兽的脑袋,显摆道:“看这只大雕,比你那劳什子西贝货威风吧?爱哭鬼,你去求求你师傅也给你弄一只,小爷我带你参加后日的竞速大赛”
萧子瑜更生气了,咬的后槽牙嘎嘎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稀罕!”,说完,催动灵竹鹤掉头,向师尊柳子义的洞府飞去。
“别走啊!”
小胖子又跟了上来,庞大的二阶灵禽飞在头顶,投下的阴影就将小小的灵竹鹤覆盖,还喋喋不休,直至抵达柳子义的洞府,这才留下一个猖狂的笑声,催动灵禽振翅离开。
因此,柳子义看到乖徒儿的时候,是哭着鼻子,抽抽噎噎的进来的。
柳子义一见她这个模样就有些头疼,无奈的放下茶盏,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师父!”,萧子瑜拉长语调唤了一声,金豆子不要钱的似得往下砸,抽抽噎噎的说了路上的遭遇,听得柳子义神色微沉。
这个黄家……
这暴发户作派还不知收敛。
黄家是重明宗治下的一个小家族,只混了个最低等的仙族之封,族中大猫小猫七八只,原算不得什么人物。
可在去年,这黄家外嫁到魏家的一位姑奶奶自一处遗迹得了机缘,并以今年四月成功筑基,之后提携娘家,不仅送回来大量得自那处遗迹的灵物、灵资,还大力提携娘家家势,不仅到处结交人脉,还大肆扩张雇佣散修为其驱策,短时间内就掀起偌大的声势。
对此,柳子义以往都是一笑置之,什么黄家,与他千湖宗柳氏相比,浅薄的可笑。
可现在对方既然欺负到自己徒弟身上了,柳子义就不能一笑置之了。
他独自在外修行,说不得要做出一二回应,以免被人看轻。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乖徒弟说了。
安抚萧子瑜几句,就板起脸检查起她的功课。
小姑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胡闹,委委屈屈的答了,趁机还问了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问题。
胎息境的修行相对简单,可也要打好基础,一味求快是不可取的,可也不能在这个境界拖延太长时间,这个度要掌握好。
柳子义出身名家,族中藏书、所受教导和耳濡目染所得的见识和道行远非暴发户黄家之流可比,一番剖析,不仅解答了小丫头的疑难,还对她接下来的道途做好了规划。
现在不同以往,除了某些不世出的天骄,丹药已经成了修行必须。
就算是胎息阶段,也需合理的服用几种辅助修行的灵丹,不然进境就太慢了。
要是胎息个三四十年,成就练气的最佳时期都已过去,那还用纠结什么丹毒、什么根基不牢的?
柳子义二十一岁成就练气,已经算的上有数的天骄,就这也免不得日常嗑药。
还是掌握好这个度,这时来自师长的经验和督导就非常重要。
一番谆谆教导,还让萧子瑜当场打坐运功,柳子义渡了一丝法力过去,纠正了几处功法搬运时的谬误才告一段落。
“师父,师父,今天早上我试了您教的那套秘法……”
“嘘!”
师徒二人的神情都舒缓下来,侍女入内奉上灵茶和糕点。柳子义自是品茶,小丫头坐在太师椅上,身量太短,一双绣花鞋的小脚高兴的晃来晃去。
她拿起一块【雪花如润糕】,笑的眉眼弯弯。
糕点吃到一半,想起今天‘朝采紫霞’之事,兴奋之下就嚷了出来。
柳子义立即让她禁声,传音斥道:“怎么交代你的?这等事,岂能胡咧咧?”
萧子瑜吐了吐舌头,一口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吞掉,偷看柳子义,见他神色稍霁,又开始悠闲的品茶,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说道:“那法子真管用,只一次就顶了三月之功”
柳子义刚刚帮她检查的时候就已知道。
这‘朝采紫霞’法门出自柳氏宗学,只有嫡传和资质极高的人才得以传授。
最大的效用就是引天地元气淬炼法躯,以祛除杂质,对绝大部分不好祛除的丹毒亦有奇效。
此乃柳家不传之秘,柳子义传给徒弟已经犯了族规,要是让人知道,免不得一场大麻烦。
话虽如此,要说柳子义有多重视也不至于,否则也不会传给徒弟了。
他对柳家的观感有些复杂,本来就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天然就缺了一份认同感,再加上除了有限的几人,族中氛围对他并不友好。
大家族方方面面都在竞争,又缺失了至关重要的血缘和亲情作为纽带,还有多少归属感就很值得商榷了。
“师父,师父,我养的那只铁鳄龟下了蛋了,有一只还是金色的呢,您说能不能孵出灵兽?”
“师父,师父,上个月爹娘捎信上山,说今年的灵麦收成很好,就是税加了两成,下城的农家很不满呢,您老人家能不能说说情?”
“师父,师父,听说小苍山的【栀锦花】开了,好大好大一片,风景可美了。还有人发现了二阶灵蜂的巢,不少寻宝都去采蜜,在下城的坊市售卖,赚了好多好多灵石。”
“师父,师父,我们也去采蜜吧?二阶灵蜜,可是好多灵丹的主药啊,要是能发现蜂王咱们就发了”
“师父……”
两个多月的闭关,柳子义对这便宜徒弟不管不问,本就心怀愧疚。
本来准备好好与她相处一段日子,毕竟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可这股愧疚和补偿的心思,很快就在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面前消耗殆尽。
天知道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说,自从坐下就没停过。
就这也不耽误她伸向糕点果盘的手。
柳子义不到半刻钟就忍不了了,挥袖将她赶出洞府,言明让她半个月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