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返回神阳峰,于【扶桑神木】前盘坐。
取回的两只丹匣静静漂浮,他眼神晦暗,表情莫名。
【九重紫】已炼制成丹药,还是未成丹论的丹药,保存时效有限,即便换回来对他用处也不大。
可还要走这一趟,争的不是丹药,更非为了修炼【九重紫】,争的是势,是命数。
命数虚无缥缈,对他而言,被‘恶意捉弄’的兆头必须抹去,即便不能抹去,也要做到表面的平衡。
盈昃这一配合,便省去了他不少事,也让他那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暂时消弭下去。
大道……
此刻‘冷静’下来,再看前路,一个压抑的念头泛起。
紫炁?
真是最好的选择吗?
倒非他对紫炁有何偏见,天下道统殊途同归,并无上下高低之分,自有应用和方向不同。
旭日初升、紫炁东来,看似顺理成章,可他始终有一股……不甘。
前世,万不得已修了一道禄水,没有比他更清楚在此等果位上的局限。
人皆有相性、有偏好,果位对修士的影响太大,相性偏好‘不和’,于下一步求道胎,可是大有妨碍的。
也罢。
再试试吧。
看取回这两枚宝丹之后,有何变化。
计较已定,遂取出一瓶灵萃,张口一吸,于气海凝结道种。
詹月,神武峰。
玄璎高坐上首,一殿的大小狐狸撒了欢儿地庆祝。
有只喝得醉醺醺的,一不小心显出真身,三四丈大的多耳狐狸将酒案掀翻,满桌的佳肴、酒酿洒了一地。
犹自快活地嘟囔:“快活,真是快活!”
另一边的两只狐狸滚作一团,你挠我一下,我咬你一口,一会儿口吐人言问候对方老母,一会儿用狐族俚语叽叽喳喳骂成一团。
别的狐狸笑嘻嘻看着,彼此看不对眼的,颇有跃跃欲试之意。
殿中乌烟瘴气,不长功夫便满殿狐骚气。
玄璎只笑盈盈地看着。
都说被管束得越狠,反弹就越厉害。
太聪在时太过重规矩,太过忽视狐族天性,如今压在头顶的这尊大佛不在了,不仅下面的狐狸,便是玄璎都畅快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神武峰及来自青丘界域的大小狐族,将实行了数十年的规矩尽数破坏,大肆欢庆了好几个月。
什么白狐、红狐、银狐之类的分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某某洞府,某某府主,某某山君……
尊崇本性后,每一只狐狸都自在了不少,也将神武峰和青丘故地祸害得不轻。
更有大量狐狸,不耐神武峰清苦、青丘单调,秘密下山。
或占地为王,或混迹人世,或加入人属、妖修势力,或自起炉灶、建宗立派……
狠狠发泄一番后,玄璎尽吐之前郁气,也开始为自家道途考虑起来。
盘坐于【少华元清玉枝】树下,天空背景是【青诣元心仪】,这位紫府银狐抓耳挠腮地翻看秘库诸多玉简,都未找到【青诣元心仪】的记载,更遑论召唤出来、占为己有了。
“老东西!”玄璎骂骂咧咧地嘟囔,“临了还留一手,摆明的不信任本座!”
不得不说,有太聪在的玄璎与没有太聪在的玄璎差别巨大,这银狐两眼泛红,点点凶光闪烁,若非这些玉简每一枚都珍贵无比,怕是要被她拿来泄愤。
她挑挑拣拣,寻出三枚自觉有用的,便将剩下的好似破烂般扫到一处,一步踏入太虚,经一次太虚轮替,便到了炎火。
神阳峰。
杜青身前空的丹瓶已垒成小山,玄璎的到来令他心中一动,太阳金册上一行公式列举出来:
【向阳生】、【帝歧光】、【阴阳观】、【度人经】、【炎离行】——真火。
玄璎立于太虚叫道:“玄阳道友,月阙来访!”
杜青一动未动,低语道:“这狐狸倒是胆大。”话音方起,人已至太虚,目视银狐,淡淡道:“月阙道友此行何意?”
玄璎呵呵笑道:“来求道友一事。”
“说来听听。”
玄璎笑道:“想求道友看看前程。”
杜青无声嗤笑,神通彩光微微一凛,一副就要动手的架势。
玄璎忙拿出那三枚玉简,“此乃我天狐不传之秘,想来于道友有些用处。”
杜青现出太阳金册,只吐一字:“滚!”
玄璎大恐,转身便走,神通彩光消逝在灰白二色的世界中。
杜青摇头道:“太聪一去,便没了章法,这玄璎是个不济事的。”话音一落,便要返回现世。
却在将动未动之际顿住,回望玄璎消逝方位,喃喃道:“焉知不是做戏?她有命神通在身,按理说不会如此不智……”
再说玄璎回到詹月,大发雷霆,迁怒了不少狐子狐孙,更是发狠定要将【青诣元心仪】弄出来。
如此,天狐一族行事风格大变的消息也流传出去,入人属地界,多数势力皆有与闻。
此时,已是新历六十一年,太阳成就已过年余。除去最顶层一小撮人觉察到来自‘顶层’的变化,绝大多数修士都未觉有何不同。
阳属道统更易成就,太阳灵物增多,地脉更偏阳属,不利阴祟、阴魂、阴司等等。
至刚至阳的三雷道统存在感大增。原是一个雷法筑基都不易寻见,这一年多来,已连续有三位雷法修士筑基功成。
大赏功仍在继续。
分封三代,大量宗门与仙族获得了赖以生存的灵地,亿万凡民封建出去,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广泛分布于神秀与神武峰之间的广袤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