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不适合你。”高斌为她看过后淡淡说道,“孤阳不长,这灵氛很快就会过去,你还是修水法吧。”说着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简,“此为《江河大陵经》,位属坎水,成就的是上等仙基【浩瀚海】。看在你师尊的面子上,今日就赐予你。”
高和罄回过神来,连忙拜谢:“弟子叩谢真人!”
“《江河大陵经》?”穆思雨有些疑惑,不过这是道侣做出的‘诊断’,她也没有多想,很是欣慰地笑道:“真人厚赐,这可是功法原籍,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运道。”
高和罄闻言有些惶恐,捧着玉简只觉得烫手。
高斌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让高和罄退下,搂着道侣微微用力,就向里面走去。
穆思雨脸颊飞红,两人沐浴缠绵,一番云雨。
中途休息,穆思雨想起高宏燕的事,正要说话,就被高斌的一根手指按住红唇。
只听道侣那沙哑的声音在耳边细语:“别说话,我都知道。”
穆思雨好不容易聚起的思绪,全都溃散在随后的浓情和愉悦里。
事后,她只觉得身心都被安抚了,所有的迟疑和迷茫都不复存在,涌起全新的斗志和信心。
依依不舍地辞别道侣,返回洞府,马上着手处理闭关前的事宜。
穆思婳、楚慎、高和钦俱被唤来。
这次穆思雨没有客气,将诸弟子的修行之事托付给穆思婳,将族事交给高和钦照应,将与宗法院沟通和对外事宜全都托付给了楚慎。
以往,她总是瞻前顾后。
楚慎这个便宜弟子,统共没教导过几次,反而通过他享用了不少楚家的资源。
对儿子则是一副慈母心肠,只想他专心修炼,不忍用庶事来打扰他。
其实是她想多了,楚家送楚慎过来就是纳投名状,也是为了避免楚慎、楚天问两位天骄因族中资源而起了什么间隙。
这本是极高明的策略,楚家掌舵之人目光长远,哪里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师尊亲自教导?
再说,楚慎筑基后,不是得了真传身份吗?凭此身份,还在宗法院领了个清贵的职司。
仅此一点就让整个楚家都感激非常了,又哪里会有什么怨言?
至于高和钦,他本就不是个埋头苦修之人,筑基后更是疏阔。以他现在不到四十岁的年龄,正是需要好生历练一番。
所谓‘见多识广’,又有‘欲速则不达’,好好沉淀一番,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高和绮只有一个,且无法复制。
三人对所领职责都欣然应下,说了祝愿讨喜的话。高和钦留下住了几日,嘱咐了一些别的事,没有等到高和绮从神州返回,只好带着淡淡的遗憾,在吉时到来之前,封闭洞府。
这一封闭就是四十多年。
高和钦亲眼看到洞府石门关闭,隔绝了亲娘的视线,待禁制光芒升起,才起身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长长地出了口气。
这几天可是把他给憋坏了,他娘的话未免太多了一些,还把他当成那个事事都需要关照的稚子。
高和钦没有告诉亲娘的是,他的孩子都快有了,只是瞒着所有人罢了。
想起那个意外得来的孩子,高和钦刚有所轻松的脸上就泛起愁色,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神秀城自己的洞府。本待清静几日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就看到洞府外面等了好几个人。
这几个人见他驾光落下,纷纷迎了上来。其中一个叫刘畅的筑基,一脸的巴结和讨好,全无筑基高修的气度。
还有一人直愣愣地没有上来。高和钦见了他就头疼,可顶级世家公子的风度还是有的,客气地与掌管洞府这处肥缺的刘畅等人寒暄几句。本待打发走他们,可这刘畅说起来就没完……
还是另一人看出他的不耐,这才拉住正满口奉承的某人,确认那呆立不动的人是高和钦认识的客人,这才拉着还有些不甘的刘畅离开。
待这些讨厌的人全都看不见了,高和钦才转身回来面对这人。
只见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一身‘廉价’的短打粗野装扮,满脸风霜,身材魁梧,脸上还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练气中期修为,本是个面相凶恶、一身彪悍之气的人,此时却像个扭扭捏捏的小媳妇,既不行礼,又满是挣扎和犹豫,呆呆地立在那,等着高和钦问话。
“你怎么又来了?”高和钦也没有拿身份和修为压人,语气虽抱怨却带着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宣儿她……”壮汉涨红着脸,既有些愤懑,又有些讨好和希冀,眼神复杂得难以理清。
高和钦闻言有些紧张:“她怎么了,可是腹中孩儿有什么……”
“不,不,不!”壮汉连连摆手,急道,“是这孩子一定要去挣什么军功。这刚登记上,就被柳家的人缠上了。”
“柳家?”高和钦本待细问,可外面不适合谈机密事,也不知道这‘缠上了’是何意,下意识地以为是碰到了什么麻烦,“可是千湖宗柳氏?”说着就掏出一张精致的拜帖,递给这人,“你拿我的帖子去把事了结,好好劝她在家养胎,挣什么军功?她一个胎息有什么脸面去跟世家大族去争?”
见壮汉迟迟不接,不耐烦地道:“她年纪小没甚见识,你可是积年的猎人,这样的道理还用我说?”
壮汉这才犹犹豫豫地接了拜帖。抬头时,高和钦已经进了洞府,禁制都放下了。
壮汉愣了半晌,幽幽地叹了口气,驾起法光,下山而去。
神秀城中的一处酒楼,正在上演‘恶少强抢美少女’的恶俗桥段。
只见一个奢华的临街包厢内,姿容绝代、梨花带雨的散修少女缩在墙角,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持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法剑,恐惧地望着一步步逼上来的‘恶奴’。
一个华服锦衣公子哥模样的青年斜靠在软榻上,身侧两名艳女环绕,一人喂酒,一人剥去葡萄皮,娇滴滴地送至公子口中。
“你们别过来!我……我死也不会做那等事的!”散修少女见‘恶奴’欺近,一脸阴恻恻的笑,索性把心一横,架剑横在了雪白的脖子上,一脸决绝地喊道。
见状,两个‘恶奴’停了下来。反而是那公子身边的一个艳女嗤笑道:“好一个贞烈女子,你当这是在演话本?”说着又对那公子媚笑道:“十三爷,婢子跟你打个赌。”
公子哥漫不经心地道:“赌什么?”
“赌她是装的。”艳女笃定说道,“这一剑……她刺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