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收到族兄、上任千湖宗掌门柳时元秘密突破失败的消息时,很是错愕(上一章人物颠倒错误、已修改)。
身为洞庭柳家当代族长、千湖宗掌门,他……居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更值得玩味的是,紫府突破旷日持久,动静绝对瞒不住,可他就是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风声。一直等到地球那边确认突破失败,才由那边的族老通知他注意小心防备……
防备?防备什么?
柳宗元就算不知道内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的非同寻常。
族中,至少那位传讯的族老,一定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不在詹月突破?又为什么要瞒得如此严实?
柳宗元虽然知道这里面必有猫腻,但琢磨一番后,也没太过在意。
人都死了,就算曾有什么谋划,也已烟消云散,不值一提。只是族兄实在可惜了,若非当年卷入了李晟的那场祸事,这族长和掌门之位,原本也轮不到自己来坐。
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不料竟惊动了真人!
当柳宗元接到真人召见的法旨,明确是询问柳时元突破之事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到了真人驾前,他战战兢兢,几乎一问三不知,惶恐得汗透重衫,也没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真人并未深究,看出他是真的不知情,便说道:“紫府突破波及甚大,成就还好说,若是不成……黎庶无辜。以后但凡有突破紫府的,原则上倡导在詹月进行。若是必需的四阶灵地,宗门也可提供。”
柳宗元恭恭敬敬地告辞出来,驾起遁光远离神武峰,直至登上了灵舟,还有些晕晕乎乎。
安排好返程事宜,他避入静室,仔细琢磨此事,越是品味越觉得不简单。
族中一定知道什么!
来回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返回神秀峰后,柳宗元到中政院传达了真人的意图。这构不成法旨,只是个倡议,因此也不能录入宗法。
执掌中政院的李宁并未多想,反而感叹了一句:“真人宽仁!”神色间还有些振奋。
也是,李宁已是半步圆满,二三十年内,定要迈出那一步的。
还需回神州界域宣扬此事,柳宗元便主动申请领了这个差事。
本来,身为中政院督检司掌事,这种“小事”是轮不到他亲自出面的。但他以回去祭奠族兄、操持丧仪为借口,中政部掌事李宁还是很痛快地批了假,还奉上奠仪若干。于是,他便随同第五批人员物资往返的大部队出发了。
时值神武峰开辟之战最繁忙的时候,督检司的任务繁重。柳宗元还是忙了大半个月,才将司局事务处理清楚,各个方面都安排了负责人,并从三位副掌事中挑了一人掌总。这才汇合第五批往返舰队,踏上归程。
登上专属坐舰,眺望身后上百艘巨型‘灵舟’,夜色深沉,他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看。
——人心不足!这些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一同返程的各家掌事之人都在偷偷看他的脸色,生怕他当场发作。众人眼色交换几次,穆宁轩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
“前辈……”
柳宗元本不欲发作,但见了穆宁轩跳出来,却不得不发作了。
不待他说完宴请之事,这位督检司掌事便抬手制止,肃然道:“太虚通道何等珍贵?尔等公然以此牟利,真当上下都是瞎子不成?”
众人讷讷不敢言。穆宁轩不料他真不给自家面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柳宗元厉声呵斥道:“区区练气,谁给你的胆子?还不退下!”
穆宁轩狼狈后退,甲板上噤若寒蝉。庞大的返程舰队都停止了喧嚣,舟船间的传讯灵符也中断了。
一时间,只有呼呼风声,数百舰船一片肃然。
无论筑基、练气,此刻都不敢轻捋其锋,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眼看开启通道的既定时间就要到了——太虚通道的开启有特定限制,绝不会延迟——才有随行的督检修士上前,小声劝说,打破了僵局。
柳宗元冷哼一声,也不说如何处置,甩下众人,自顾自地走进舱室。
半刻钟后,庞大的舰队才得以启程。万千闪烁的灵光在夜幕下汇成一条长达十数里的光带,以相同的速度,朝夜幕深处飞去。
待到通道开启之时,舰队仿佛飞入一层半透明的滤镜之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
神州界域。
静室中,柳宗元倏然睁眼,神识接触外界,确认已经返回。
所乘灵舟立时脱离大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往楚国故地飞去。
眼看这道遁光越去越远,舰队之间的气氛才松散一些。各家掌事聚到穆家的灵舟上,说起此事,都有些惴惴不安。
穆宁轩被公然落了颜面,本想放几句狠话,却被族中老成之人阻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一通,见背景深厚的穆家并未跳出来领头,很是失望,只好各怀心思地散了。
“老祖并未在宗法院任职,姑爷(楚慎)一再告诫要低调行事,此事万不可冒头。与督检司掌事作对,哪有好果子吃?”
穆宁轩年轻气盛,听不得这种刺耳言论,不服气道:“还有绮阳仙子(高和绮)呢!那可是左政院掌事,怕了他姓柳的不成?”
“人家姓高,不姓穆!再说老祖向来清冷,真出了事,谁能为你撑腰?”
再说柳宗元。
他匆匆赶回千湖宗。只见突破紫府失败的余波仍在,千里之内偏布沼国,唯见茫茫之水。
山峰好似一个个孤岛,阴沉沉的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一地灵氛严重偏向水行。
持续了半年,余波竟还未散尽?
这说明自己那位族兄并非没有成功的机会,只可惜……地点不在四阶灵地上。
若是在詹月,说不定就成了。
巨大的惋惜涌上心头,柳宗元停滞在这片天地间,久久不能回神。
究竟有何内情,才让族兄如此行事?
如此想着,他便没回宗门总山,而是直飞柳家族地。
柳氏祠堂。
自李晟败亡,千湖李氏便已式微,柳家趁势崛起。这柳氏祠堂自是建得巍峨堂皇,气势丝毫不逊于总山大殿。
此刻,祠堂内外禁制全开。飘摇的烛火映照下,是两张紧张苍白的族老面孔。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