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的态度亦有微妙变化,多了几分戒备与谨慎,不知是否故作姿态。
对这老妖怪,高斌始终保有十二分警惕。还有那太阳金册,可是自家宝鉴的“相位”。
三位紫府刚见礼完毕,一道神通便落于左侧,彩光幻灭不定,显化出忘忧的虚影。
“恭喜盈昃道友神通大进。”老妪嗓音沙哑,笑声难听。
高斌含笑颔首,同样表达谢意。
忘忧真身无法亲至,承载神通的是一道阴魂,难以持久。
众紫府随即踏入现世,置身于神秀峰上。
三日后,长毛象荒原以西约两万里处,一片占地极广的沼泽深处,紫府初期的古兽——碧眼精金兽晃动其似龙似蟒的头颅,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两只宛若星辰的眼眸倏然睁开,巨大鼻孔深深一嗅,随即愤怒咆哮。
关联的太虚立时“沸腾”,大片范围的灰白二色几近凝固。猝不及防之下,杜青与玄璎两位紫府自太虚中跌出,错过了预定阵位。
幸而这畜生虽神通惊人,却智慧低下,且性情暴戾嗜血。即便察觉多名同阶闯入灵地且不怀好意,亦无退避之意。
占地千里的沼泽骤然沸腾,万千粘稠黑水与淤泥掀至半空,随即被自上而下的浓艳色彩蒸发。一时间,不知多少栖息沼泽的灵兽殒命。
紧接着,一头极其漂亮、通体如金铁铸就的猛兽自地底跃出。其首似龙似蟒,颈项修长,躯干四肢不算粗壮,却被金灿灿的鳞片覆盖。尾部似无实体,呈刺目光彩形态。
此兽甫一现身,便锁死对应太虚。那无实体的长尾一甩,一道雷光般的鞭影跨越数百里,直袭忘忧。
忘忧刚从太虚跌出,双眼猛地圆睁,一黑一白两团宛若阴阳鱼的光彩在眼窝内盘旋。
仿佛僵持一瞬,又似没有。在【奈何桥】与漆黑河水浮现之前,雷光鞭影已抽至忘忧身上。
无声无息……
虚空为之一暗,随即雷光大作。一道宛若天外劈落的紫雷击中忘忧,【奈何桥】轰然破碎,溃散的神通彩光绚烂夺目。
忘忧惨叫一声,承载神通的阴魂已在雷光中湮灭。破碎的神通彩光携纠缠的紫芒四散遁逃,脱离太虚封锁范围后,纷纷遁入太虚,返回幽冥。
说时迟那时快,自始至终不过两息工夫。
一照面,忘忧便被击回幽冥。除高斌外,杜青与玄璎皆大为意外。
四个封锁方位缺其一,不得不临时变阵。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这紫府古兽围在中央。
刚站稳位置,出手解决一名同阶而得意洋洋的紫府古兽落地,仰首咆哮,又是一道鞭影破空。
身神通。
高斌心念一动,已与玄璎互换站位,迎着击来的雷光不闪不避,只一指向雷光身后的虚空点去。
雷光命中,紫雷轰落,高斌的法躯如琉璃般破碎。古兽正自得意咆哮,却被一指点中额头。
宛若按下暂停键,古兽那不可思议的碧眼中涌现痛苦之色。浓艳的神通光彩席卷,将手指背后的虚空如玻璃般击碎。
古兽如陨石般坠落,轰然巨响中,膨胀的光球化作大爆炸,大地震颤,虚空颤栗,隐藏地底的灵脉支离破碎。
待古兽摇摇晃晃自巨坑中爬出,三位紫府已布妥阵势,好整以暇地等候。
碧眼精金兽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怒吼着屈身蓄势,漫天雷光汇聚而来。
虚空充斥狂暴电荷,巨大磁场以古兽为中心成形,万物浮空而起。古兽身形消失,大量【玄纹雷鸟】追逐雷电而至,毫不畏惧三位紫府,如飞蛾扑火般驾驭雷狱袭来。
密集电弧纷落,却在近百丈外湮灭。玄璎方才失了面子,此刻眼露奇光,所有【玄纹雷鸟】顿时失去目标,互相轰击起来。
这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三位紫府岿然不动,消失的古兽无奈显形。太虚恢复平静,古兽一步踏入太虚,却发现三位敌人已在太虚中等候。
仍是同样站位,却封死了它脱离战场的去路。古兽愤怒咆哮,神通彩光再起。
……
三月后。
辽阔的战场上遍布巨大深坑,灵机混乱毫无规律。灰蒙蒙的虚空中,雷光璀璨的古兽身躯骤然闯入,三道彩光如影随形,一同步入现世。
碧眼精金兽伤痕累累,却仍不屈地咆哮,再次发起徒劳攻击,被杜青单掌竖起,轻松挡下。
身后一拳击在它的后背,打得鳞甲飞溅、血肉崩裂,森森晶骨包裹着已能量化的内脏。
古兽回首便咬,在身神通加持下,高斌亦不能次次躲过,此次被咬个正着。
但被咬中的法躯在圆月照耀下,与影子置换,乾坤颠倒,真实交替。古兽再次徒劳无功,只吐出满口“琉璃碎片”,转头又扑向玄璎。
三名对手中,此女最弱,但古兽却最不愿与她交手。
果然。
身神通之下,玄璎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但不知何故,古兽竟变得迟疑起来。
在它眼中,对手已化为同类,且是位“面目可亲”的同阶母兽?
碧眼精金兽历经数次进化,同类极其稀少。它不得已营造这片沼泽,正是为培育像样的伴侣。
可努力五百余年,培育出的皆是些不堪用的丑货,承载不了它伟大的血脉。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同阶母兽,还如此“漂亮”,竟当场跳起求偶舞步。
直至伤势剧痛将它唤醒,定睛一看,才知再遭愚弄。那孱弱对手好端端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古兽惊天动地地咆哮起来,扭身甩开对手,一步踏入太虚。
三名对手果然等在那里……
如此又是两月。
碧眼精金兽尚能坚持,可长久大战吸引了两只紫府古兽透过太虚窥视,其蠢蠢欲动之意愈发明显。
高斌心中暗叹,无奈只得让玄璎让开站位,放任它拖着重伤之躯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