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认真看他。
记忆中,好像从未与他单独相处过。
这小子成长的很好,虽带着小心和恭敬,可从眼睛里都能看到那种‘清澈的愚蠢’。
唉……
功利心不足,野心不够,浅薄的就跟一张白纸似的。
可能从未遭受过什么挫折,更不知世情人心,对比高宏燕的企图心……世家子就是世家子,高和绮那是特例。
“怎么从詹月部州回来了?”,高斌问。
“是姐姐让我回来办件事……”
高和钦说着说着就不那么紧张了,许是父子天性,不时往上首偷看一眼,一边说,一边打量起洞府的布置。
“姐姐就是找个借口支开我,开辟第一战,想来是有点危险的,那只古兽的实力不弱……”
高斌道:“你对界域殖民怎么看?”
高和钦挠了挠头,“地球太小了,仅南方人口初步就不下十亿,修士当在百万之数”
“还有吗?”
高和钦知道这是考校,绞尽脑汁的说道:“还有就是资粮,詹月部州独立发展了数千年,地域广博,不知孕育了多少天材地宝,又不知埋藏了多少前人遗迹。”
“可有什么难处?”
高和钦大起胆子,偷看上去,道:“儿子想在四十岁前筑基,不知能不能行,还请父亲为儿子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你且上来”
高和钦大喜,几次拜托高和绮都被敷衍,这下好了,直接求到父亲身前,跳过她这个中间人,省的受她盘剥。
高斌给他看过,神色平淡,道:“基础还算扎实,也为你炼一炉丹吧”
“多谢父亲”
“嗯,去吧,五年后再来”
“诺!”
注视他那略显跳脱的背影离开,高斌嘴角微翘,这两日‘品读’亲情滋味,别有一番感触。
因修炼第二神通而略显‘苍白’的心境多了许多暖色,命数牵连方面的羁绊加深了不少,感觉更加融入了命数丝线的纠缠中。
一步走入太虚,径直往詹月部州而去。
太虚转换,到了蛮荒原始的灰白世界,看望现世。
登陆地就在那处筑基级灵山,其下是【极深之穴】,移民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后被一艘艘的巨大的灵舟运向地面。
灵山上,庞大的土木工程还在继续,到了此界,【大汉宗法院】就是执掌一界的官方机构,他就是一界之主。
当这一界的气运、规则聚于一身,金性也不是奢望,荣登果位的难度降低起码数成。
【大汉宗法院】之下是被开辟战争驱策的各家宗门和仙族,彼辈要想在此界开山立派,只能去打下地盘、殖民培育人口、发现和攫取资源,以争取分封之权。
凡是被【大汉宗法院】分封出去的宗门和修真家族,三代之内不得相互攻伐。
宗门可以招收辖地范围内仙童,修真家族可以招收同族、同姓之仙童为新血。
不得交通邪修、魔修,不得抢、盗他人婴儿(灵窍子)。
一宗一姓之地,凡俗自行管束,不得无故杀凡,更不得以凡人和修士血肉修炼邪功。
倡导道家的无为而治,仙凡分野,老死不相往来……
以上条例为宗法制最主要内容,若有犯禁,当为十恶不赦之罪,宗法院必追查到底,涉事之人诛灭,胁从连坐,所属势力除籍解散。
高斌看了一会,就见注意力转移到开辟第一战的现场。
这是距离登陆点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原。
此荒原延绵不知多少万里,分布着不少古兽的领地。
一只筑基巅峰的长毛象察觉到危险,已经从沉睡中苏醒,小山般的身躯挺立,幻化而出的不知名仙基是一片广袤的绿海,自绿海中飘落而下的翠绿光点,让方圆数百里的草木活化疯涨,让巢穴范围千里内的灵兽、妖兽、精怪发狂变异。
声势滔天,撼天动地。
相比之下,宗法院统领下的修士联军就显得‘弱’了许多。
灵舟连绵成云,修士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一座座阵器在紧张布置,一面面巨大的旗帜无风招展。
两边相隔百里,肃杀之气直透云霄,就算在太虚中也是灰白二色翻涌,大量氤氲如幻影般的轮廓浮现。
高斌只在太虚中坐镇,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如此等了七日。
以百余名筑基为核心,构建出十余个庞大的空中阵列,数千修士在飞行驮兽的引领下,怀抱法剑,潇洒而行。
乌压压的‘云层’向荒原抵近。
那筑基巅峰的长毛象仰天长啸,仙基所化的绿海中显出一个漩涡,地面上万千花种向天空一个齐射。
密集如雨,尖锐如峰刺的光芒向入侵者攒射。
“起!”
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犹如晴空霹雳,万千阵旗竖起,巨大的光罩挡住修士军阵,直面密集射来的光点。
噗噗噗……
心神牵连之下,不少练气吐出一口鲜血,光罩遥遥欲碎,顶着连绵无际的攻击,军阵艰难的前进了十余里。
“疾!”
万千法剑拔出,法力璀璨的光芒好似一片海洋,又被阵法牵引汇集到一出,后齐齐挥下!
一道巨大的剑刃透阵而出,虚空都被一分为二,无匹的剑锋划开绿幕,直劈长毛象伟岸的身躯。
“哞!”
这古兽法力浑厚的不像筑基,仙基也是罕见,可得之浩瀚就失之灵活,这一下避无可避。
古兽撑起法力抵挡,足足有百多层,一层破碎一层又立,都无法抵消剑刃劈到身上。
又是一声痛吼,这古兽险些被劈成两半,剑刃所化的异种法力还在巨大的伤口上肆虐。
这畜生见势不妙,果断掉头就跑。
“追!”
李宁令旗一挥,意气风发,舍我其谁。
太虚中,一抹浓艳的色彩飘荡而至,神通的彩光勾勒出一只白玉狮子的轮廓,这狮子双目紧闭,朝着高斌所在的位置闷吼一声,就如烟似雾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