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服用，高宏玉仿若化身突破筑基时的高斌，万千感悟涌上心头，被强大的药效一冲，那犹如铜墙铁壁般的后期瓶颈就微微颤动。
高宏玉心神剧震。
太虚。
灰白二色的世界极其单调，神通的彩光是其中唯一浓艳的色彩，此时此刻，浩瀚无垠的世界有着不同层面的广度和深度。
这种广度既有形也包含无形，既有物质层面也有精神层面，更包含概念、维度等不可测度的内容。
紫府初期貌似能在这无垠的世界中自由行走，可也只能像大海的一只最为笨拙的水母一样，随波逐流。
貌似享有无限的自由和无尽的速度，实则大海对他敞开的内容只有沧海一粟。
这是由太虚的定义决定的。
太虚是现世的映射——这个设定还很好理解。
太虚还是灵机倒影——这个设定包含的寓意就无穷了。
灵机既存在物质层面，也存在精神层面，更有精神与物质结合在一起的层面。
大如界域，微如路边的一株野草。
再扩大至概念、信念和具象化信标等层面，就无穷无尽，别说紫府，就是金丹也不可能掌握它哪怕万分之一的内容。
人力有穷尽，个体再怎么出色，也无法超越无数个集体。
这是数量上的不可逾越的差距。
好在还有质量。
质量才是修真追寻的超脱，也是源质一步步稀释到提纯的底层逻辑。
修行的意义就在于此。
言归正传。
一有时间，高斌就在太虚中寻找通路。
神州界对他来说畅通无阻，在已知的概念和认识里，没有什么能阻拦他的脚步。
再远的距离，再难抵达的地方，只要有太虚覆盖，动念就可抵达。
阵法如果没有勾连太虚，再浩大、严密对他来说也是不设防的。
可这就像一个池塘，现在他想从一个池塘跳到另一个池塘。
除了明确指向通路的坐标，只有一遍遍的尝试，也就是撞大运，寄希望重复尝试，找到通往其他界域的通路。
地球太小了。
概因承载了新体系的核心主体，天道不能对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导致几乎无法再撑起紫府神通的舒适范围。
自从彰显神通，高斌就觉得生活环境的逼仄，他与杜青可谓‘呼吸相闻’，对方稍有点大的动作，另一方就能感受得到。
南北双方之所以如此默契，无须沟通，一人做了，另一人也会随之跟上。
最大原因就在这里。
同时，地球又是无限广博。
只有蛋糕足够大，两位真人才能相安无事，以南北分治来划分彼此的核心利益。
逼仄与广博是同时存在，可也不难理解。
想要改变现状，只能找到通往其他界域的通路。
可秘境已经关闭，无法联系其他界域的修士，两人的神通全都没有这方面的加成，不像幽冥里的那些‘天生神通’，还可以通过各种办法，迂回的达到目的，变相的往神州界施加影响。
当然，用笔记本的话，这个问题可以轻松解决。
可高斌已经是补充设定单独列名的人物，已经处于新体系金字塔的顶层，这么做就和昭告天下没甚区别。
是以，尽管效率低下，一有时间他和杜青也只能将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太虚里。
刚抵达对应现世的一片深渊，此处深渊位于最深的海沟，形形色色的深海生物悬浮在完全静止的漆黑里，有的大如岛屿，有的小如微粒，还都是奇形怪状，挑战人的想象力上限。
数万丈的深海，旧时代的最高科技也无法企及，此刻隔着太虚，如履平地。
高斌只静静的看着现世中没有一点光的漆黑，这样的深度和水压，就算是他也不敢贸然的踏出去。
灵机在此处极其浓郁和活跃，促生出一批远超想象的深海巨兽。
漆黑中，也有发光的个体，好似无垠太空中一闪而逝的星星。
忽然，方圆数十里的深海翻涌起来，一只史无前例的巨兽亮起一个扁平的轮廓，巨大的口腔猛地张开，成千上万吨的海水和生物全都被吸进这个宛如黑洞的巨口里。
沛然的灵压骤然拔高，只一瞬间就飙升至筑基巅峰，整个大海都随之颤抖起来，海沟中无穷无尽的灵机被鲸吞而入。
十几息后，所有动静都嘎然而止，除了海面正在掀起的海啸，数万丈的海底已恢复平静。
高斌随之恍然。
这只是一个吞吐，就像人的一次呼吸。
刚才那惊鸿一现，也让他看清了这深海巨兽的轮廓。
赫然是一只身躯达数十里的魔鬼鱼。
这东西好似没什么灵慧，一切只能凭本能行事。
也正是这本能，让它‘师从自然’，就算是睡觉，修为也随着体型而一直增长。
这还是个道统不甚清晰，前路未明的特殊个体。
也许等它成就紫府，一个全新的道统就会诞生。
这也是混沌演化机制的一次体现，也是天道在演化万物方面的一个局域。
小小地球，逼仄的神州界域就有如此生灵，完全改造的其他界域又该是什么样的？
高斌忽然意识到，应该先获取情报，至少应该搞清楚有多少紫府生物，或者紫府修士，再来决定接下来的步调。
接下来就是太虚轮转，一步走入现世中的金枝洞府。
沐浴更衣，慎重其事。
站的越高，越是知道敬畏。
取出笔记本，婆娑封皮的纹理，眸光一闪，徐徐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