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灵地品阶,已具备些许“神性”。
所谓“神性”,不可言说的神秘也,实则是在太虚中的映射即将抵达某种极限,一旦跃迁,就会发生太虚勾连。
女修们多是宁秀李氏出身,也有道侣童燕燕那边的亲眷,再加上李宁的门人弟子,统统一开府建制的法度聚合在一起,就诞生了一股不可小觑的阵营势力。
西康宗太大,内部山头林立,这是真人也无法摒弃的糟粕,深深扎根于人性。
一众女修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红衣曼妙的背影,正是李宁的独生女,李轩是也。
只见这练气中期的女修风姿媚艳,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处的那颗胭脂痣,鹅蛋脸,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流光潋滟……所修道统牝水,一身如水般柔和的气机,端是世间少有的人儿。
“轩儿师妹。”
李继业瞧着眼热,也不顾旁人眼光,含笑登上花厅,柔声唤道。
楚国,皇城。
龙榻上的皇帝行将就木,肤色蜡黄、干瘪枯瘦,气息奄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床边,双手紧握皇帝枯黄的手,轻轻拍着。
皇后带领妃嫔跪了一地,一个小小少年、身穿明黄色蟠龙服饰,静静立在榻前。
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人跪在矮几上书写,时不时以袖子拭汗,房内气氛压抑至极。
这时,一个老太监端了一碗碧绿色的汤汁进来,尖细的嗓音难掩颤抖,唤道:“娘娘。”
那老妇人这才回神,侧头过来,沙哑地开口说道:“呈上来吧。”
老太监这才入内,小心翼翼地将汤碗交到老妇人手里。
“皇帝,皇帝?”
老妇人唤了几声,床榻上被锦被包裹严实的人都没甚反应。
四周的抽噎之声一滞,一道道目光向帷幔后的那道影影绰绰的人影射来。
老妇人将汤碗交给一旁的女官,伸出手,颤抖地摸向皇帝的鼻息……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阵阵喧哗之声,一个嘶哑、亢奋的喊声由远及近,“报,加急军情,十万火急!”
老妇人的动作微微一顿,还是摸到了鼻息,微微松了口气。
不多时,就有一文一武疾步入内,后噗通跪下,文官老泪纵横地禀道:“禀皇上,太皇太后,前线大捷,渔阳守住了!”
老妇闻言却没多少喜色,问道:“大军损失如何?可有……外力干预?”
文官又是叩首,“禀太皇太后,此役,吴、越联军大败,战殁不下十万,我军俘虏六万有余……肖将军所言,一切顺利,不见外力插手。”
老妇这才欢喜,连道:“好,好,前线将士奋勇杀敌,皇家必不吝封赏,梁尚书……”
“父皇醒了,父皇醒了!”
老妇忙向床榻看去,大楚的第二位皇帝已经醒转,且脸上的蜡黄之色不再,显出少见的红润。
“祖母。”
“青儿,祖母在,祖母在。”
老妇涕泪横流不见欢喜,现下明显是回光返照,自己这孙儿跟他父皇一样,十二年天寿已到,非人力可挽回。
那一直呆立的明黄服饰的少年也察觉到了,脸上的狂喜全被惶恐和绝望取代,身躯微微颤抖。
老妇揽着皇帝,小声说了前线大捷、仙师仙宗果然没有插手干预的好消息,楚帝听完喃喃:“皇朝霸业不过是台上木偶,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老妇听见也是悲苦,只小声道:“终是能缓上一口气。”
“不错,是孙儿矫情了,总好过国破家灭”,楚帝说完,视线偏移,落在唯一立着的明黄少年身上,“煜哥儿。”
少年闻言不再颤抖,抬首茫然看来。
老妇见了怒容一闪,“孽障,还不过来!”
少年行尸走肉般来到榻前,楚帝勉力撑起身子,伸出干枯的手,“这皇位就交给你了。”
“父皇,我……”,少年颓然跪下,任楚帝的手落在头上。
“你别怨朕,这个位置总要有人坐上去。”
“你也不要灰心,焉知……”
楚帝喉头滚动,这未尽之言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复几次,最后一口气就这样卸了。
“皇上……”
“父皇……”
殿内哭声大作,谁都没有发现还有一男一女立在身侧。
高和绮转首问道:“爹爹,这楚帝最后想说什么?”
高斌笑道:“应是‘焉知天变未有时’。”
高和绮微微一叹,“难为他了。”
这时,【王朝彩金】纷至沓来,高斌抬手取了三束,用神通拘在掌心,又阻止了女儿的跃跃欲试,一步走入太虚。
灰白一次轮转,就回到了天地峰。
“爹爹,你准备炼什么丹?”
高斌不答,立在“扶桑木”前,神通的光彩一卷,同样从扶桑木上取来三道光彩,就消失在高和绮身前。
丹室内。
灵火熊熊,巨大的炼丹炉徐徐旋转。
年轻的真人盘坐虚空,放出那三道【王朝彩金】,眉心的天光一照,显出万紫千红的氤氲之气。
“不错,不枉费这般力气。”
以前的【王朝彩金】就是一潭“死水”,称制紫府后,高斌就是要打破既有格局,为王朝气运添了一些新的变化。
再以【扶桑木】五十年的“命数演化”为另一位主药,共同炼制一炉从未有过的宝丹。
此丹没有丹方,却是他根据道侣的实际情况量身而制,其原理规制与突破紫府时服下的那颗太阴宝丹类似。
想来能解决道侣“命轻道浅”的短板,至少在筑基圆满之前,再无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