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谷内有一道溪水,溪水两畔种了几亩灵稻,几名不过引灵入体的家族修士正在灵田里劳作。
‘流星’坠下,将不大的山谷炸的崩裂,烟尘和水雾直冲天空。
良久,一名家族修士战战兢兢的来到‘流星’砸出来的深坑,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去,只见坑底躺了一个漆黑的人形物什。
这修士的年岁不大,想起坊市中听到了种种关于机缘的传闻,眼睛一亮。
忍着肉疼给自己贴了一道防护符箓,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
下到坑底,却不见了那人形物什,这家族修士四处张望,猛不丁的被人从身后掐住了脖子。
大惊之下他全力挣扎,却被一道狂暴的法力制住,动弹不得。
身后那人将他转了过来,涕泪横流中,他看到一个身上、脸上满是裂纹的人。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条死鱼被这人提了起来。
“比不上,比不上”
满是裂纹的人喃喃低语,脸上的一块血肉脱落,暴露出粉嫩抽搐的筋膜,强大的自愈能力也修复不了,就见他缓缓张开大嘴,唇角的裂纹一直蔓延至耳后,一股诡异的吸力产生,家族修士的脸上和身上冒出血光。
血光汇成一线,没入李晟口中。
家族修士肉眼可见的干瘪起来,不过片刻就成了一具轻飘飘的干尸,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李晟一个踉跄,几根手指脱落,接着是再也合不上的下颌。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回去,回去还有希望”
李晟形如厉鬼,身上血肉片片脱落,粉嫩的筋膜包裹骨骼和脏器,没有中毒,没有受伤,也不存在异种法力冲突,可就如自然脱落一般,怎么也不能停止。
疗伤丹药,保命底牌全都动用了,可也只能眼睁睁的、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不想死,不能死,心中有只不屈的凶兽在咆哮。
既然用了血食秘术,就不再犹豫,腾空而起神识扫到又一个躲在坑洞里的修士。
他歪歪斜斜的飞了过去,一掌掀开表层的土石,抓住这名躲藏的修士,如法炮制。
丢开手中的干尸,感觉又缓解不少,可还是止不住裂纹的深入。
血肉褪尽之后是筋膜,他没了下颚,只剩下半面骷髅,无声咆哮和哀嚎了几声。
飞到空中,放出飞剑传书,等了片刻,就见一艘小心灵舟疾飞而至。
“啊,老祖……”
李晟落在灵舟的甲板上,一手擒住一名年轻的弟子,摘下他的下颚骨给自己按上,张嘴深深一吸。
灵舟上一片静默,千湖宗的一众弟子惊恐的看着,待一具枯骨摔落才如梦方醒。
“师尊!”
他的心腹二弟子跪地悲呼。
“快,快,更多,血食,血食!”
二弟子收到这急促传音眼神一厉,当即出手将舟上的其余弟子制住。
一连吸食了七人,其中还有两名练气,李晟总算止住‘伤势’的蔓延,催促二弟子用最快速度,返回楚国。
金枝洞天。
高斌和穆思雨一步跨入,就看到太虚的灰白二色。
“这就是洞天啊?”,穆思雨斜靠在他的肩上,腰肢被他轻轻拥住,面颊微红,眼神迷离,犹带浅笑,神识扫过这处从未经历过的空间,只觉的很不舒服。
太阴之力。
“不错,正是洞天”,高斌笑道。
其实他也是初次体验,以他现在的神识也触及不到此处空间的边界,只觉得与现世坐忘峰的灵机环境没有太多的不同。
灵地品级也不全是紫府级别,灵机是流动和变化的,应该也有灵脉存在。
抛开这些,仅从感官体验,感觉很有些古怪。
穆思雨不知该怎么形容。
“所谓洞天,是太虚与现世的局域置换或者说颠倒。”,高斌轻拥着道侣漫步而走,两人的身影迫开层层灵雾,很快就走过江水、山梁、河谷、森林、沼泽、山峰。
穆思雨的‘不舒服’还在加重,高斌察觉到了,神通法力化作一道包裹全身的光茧覆盖在她的身上。
“还请真人指教”,穆思雨感觉好受多了,感动道侣的体贴,油然而生出一股柔弱。
“太虚是现世的‘影子’,灵机好比光源,三者的关系密不可分,缺一不可。”
“洞天是将现世与‘影子'的局部置换,让一部分现世存在太虚当中。”
“这一部分‘现世’就是洞天了,其留在现世的缺失,会被相应的太虚填充。”
穆思雨眼睛发亮,抬首而望:“因此才有断虚对吗?”
高斌微微颔首:“洞天同时具备现世与太虚的双重性质,其形成有自然和人工干预两种方式。
自然形成需特殊的地理和太虚环境,最容易达到的自是灵地品阶,而灵地品阶又与灵根密切关联。
可见灵根是自然形成洞天的关键条件。”
“当有紫府级灵根存在时,因灵根在太虚中的映射,当基础条件满足时,就可能自发产生与太虚的勾连,当勾连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双方的置换。
又因这种置换是自发形成,就会形成一个稳定的周期,时间一到就会置换回来。”
“那人工干预形成的洞天呢?”
高斌微微一笑,一步迈入灰白二色的世界中。
所有事物都是倒立的,好像影子,唯有一方具有真实颜色的局域是正立,两人就立在这一方局域的‘天外’。
再没有比亲眼所见更直观了。
穆思雨眼中异彩连连,以她的修为既看不远也体会不到多少,要不是有高斌护持,都不能在太虚中存活。
可这并不妨碍此刻的雀跃。
待她看够了,高斌才步入这方真实色彩的局域之内,置身在洞天中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