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印下,皮开肉绽,带着彩光的鲜血飞溅,裸露的骨骼如玉。
‘蝌蚪’狂吼,煞炁之光翻涌,将立在后脑上的真人绞杀的粉碎。
残破的法躯如烟似雾般的幻灭,犹自退后平复的杜青眼前一亮,赞道:“好神通”
身神通一步走出太虚,高斌微微颔首回应战友的赞赏,又在同一个空间标尺内出现在巨型‘蝌蚪’下方。
同样的招数让这‘天生神通’怒发欲狂,再顾不得镇压体内的异种神通法力,身形一震,现出个巍峨的庙宇。
庙宇笼括天地,将杜青和高斌一股脑的装了进去。
高堂自生、长阶自成,一方阎罗殿飞速构成,一个巍峨的身形高居案后,抛下一枚印签,滚滚天音携带无上威压和约束之力:“黜神!”
高斌与杜青眉心的天光一阵晦暗,就连意识都蒙上了一层晦暗,此消彼长,案后的巍峨身影变得清晰,正是一身帝王衮服,有着多张面孔排列的‘天生神通’。
杜青一声嗤笑,微微弯曲的脊梁忽的挺直,“就你有灵器?”,一只小小的圆环抛出,无尽的太阳光辉绽放,神秘莫测的符纹在膨胀的圆环上亮起,沛然无可披靡的神通法力将这巍峨不可一世的阴司殿堂撕扯的粉碎。
这是……
高斌的眉心一阵刺痛,神通法力竟被压迫、撕扯、缩回,那‘天生神通’更是不堪,只见他先是尖啸,后避入太虚,现场只留下一个深达数里的巨坑,犹如核弹爆炸的冲击波和光与热化作一道极具膨胀的蘑菇云,向四面八方肆虐而去。
高斌一步跨入太虚,就见那圆环已经将那巨型‘蝌蚪’罩住,圆环之内光彩频闪,巨型蝌蚪哀嚎连连,一路洒下不知多少血肉。
全力挣脱不得,这蝌蚪如烟尘般幻灭,高斌和杜青随之追出太虚,于现世不知何地显出身形。
漆黑的江水滚滚向前,波涛浮沉中,一个老妪的头颅浮出水面,她的面容极老,乌黑的长发铺满江面,眉心处一点晦暗的天光闪烁,目露奇光,凝视天上的色彩。
“老虔婆救我!”
圆环越缩越小,眼看就要将巨型蝌蚪缚住,老妪的身躯自漆黑的江水中浮起,最后整个江水都成了她的躯体。
“孟婆?”
高斌眼含笑意,实则提高了警惕,只见这‘孟婆’嘴巴一张,一座漆黑的木桥就出现在身下。
同一个时间标尺内,高斌感觉身神通指向的目标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所指正是桥头起始的位置。
于是,包括他在内的三人出现在桥头,一股强力的‘势能’趋势他迈步向前。
身形只是微动,就有一连串的残影走出去一段距离。
杜青因分心操控灵器还要与‘巨型蝌蚪’互拼神通法力,拉出去的残影更多、更长,几近登上了桥梁。
“两位,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却是那立在桥中央的老妪。
杜青一声嘿笑,只道:“你也是什么天生神通?”,话虽说得很不客气,好歹放松了法器的镇压,让那巨型‘蝌蚪’喘了口气。
“天道眷顾罢了”,老妪淡淡回应:“比不得两位真人逆流而上,自是神通广大,一言不合就侵门踏户”
杜青微笑,高斌好奇道:“你是孟婆?”
老妪一眼看来,微微颔首,“不知道友尊号?”
高斌笑眯眯的回道:“本座盈昃”
老妪微微一愣,转而看了面无表情的杜青一眼,极老的面容露出一个诡笑,说道:“原来是盈昃真人……敢问这位道友?”
杜青一甩衣袖,别过身去,“玄阳!”
“原来是玄阳真人,贫道忘忧,那个狂妄的唤作离殇,我与他现为阴司令主”,老妪息事宁人的意思更明显了。
高斌呵呵一笑,道:“忘忧真人好本事,但仅凭区区口舌之利,就要让我二人放过此人,怕是不够”
老妪又是一个诡笑,说道:“自是不够,不如让那厮出点利市补偿二位,如何?”
高斌看向杜青,杜青冷冷说道:“可不要拿什么破烂来糊弄”
“必让两位真人满意”,老妪微微颔首,笑道:“不如先放了他,老身为他担保便是”
圆环滚滚,箍的巨型‘蝌蚪’连说话都不能。
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变的,又是怎得成了神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些诡眼还是没受到多大影响。
高斌有一种感觉,这东西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凄惨,铁定还有什么后手。
再加上个高深莫测的老妪……
高斌和杜青对视一眼,都有点见好就收的意思。
杜青抬手一招,那圆环脱离,浮于掌心,旋转之间神妙内敛,纯白的光彩化为高亮的金纹。
这等灵器,可惜自家没有。
灵器与法器的不同,就好像紫府与筑基练气之前的鸿沟一样。
法器是不能承载神通法力的,杜青之前使的法剑就不类凡品,可一次即毁,追本溯源还是神通法力与筑基法力本质不同。
后者的质量、纯度无法与前者相比,此后攻伐,修为和道行固然重要,灵器也不可或缺啊。
至于太阴宝鉴,不可轻易示人,只能当作底牌。
‘蝌蚪’脱身后化作一个帝王冠冕的男子,看其有多张面孔,或睁或闭、或怒或癫,永远只能看到正面的那张,端是诡异。
“所谓不打不相识,离殇还不快给两位真人陪个不是!”
离殇一声冷哼,在老妪严厉的逼视之下,只好不情不愿的鞠了一礼:“是本座狂妄了,小瞧了两位英杰,区区薄礼聊表歉意,还请两位真人勿怪”
说着,抬手送来两道光华。
高斌抬手摄住,却是一柄白金色的小斧,犹如活物一般在高斌的神通法力中震颤不休,且神妙环绕,浓郁的明阳之力恍如游龙,端是漂亮。
再看杜青处,却是一只白玉铃铛,同样是内含神妙,不过却是少阴。
出手就是两件灵器,这阴司当真豪富,弄得高斌都有点‘后悔’,前面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何况这厮明显不安好心,自己得明阳,杜青得少阴,如此浅薄的伎俩,显是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