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思雨摆手示意无事,总不能告诉女儿这个名字让她想起旧时代的一些典故吧?
女儿在这方面可没有共同语言,说了也是鸡同鸭讲。
话虽如此,穆思雨还是对这个凡人起了些兴趣,好似打量一只有些异类、又有强壮的蝼蚁。
西门吹雪在她的注视下,挺直的脊梁忍不住的弯曲,颤抖着骨节一个裂开的微响。
穆思雨顿时没了兴趣,这就是所谓的‘技近乎道?’,不过是件易碎的精美瓷器罢了。
诚然,这人如果有灵窍的话,成就绝对不低,可那又如何?
倒是这个名字,让她兴起一阵古怪的感觉,想起道侣说过的具象化信标,难道说……
早在西门吹雪受伤之时,高和钦和高和绮就大呼小叫的展开了救治,看着因为受不住娘亲的注视而受伤的‘先天大宗师’,高涨的兴趣已经被浓浓的失望取代。
她从这人看到了一种特质,很少在其他人身上发现的特质。
这种特质给她的感觉是一种‘道意’,玄之又玄的感觉,无法形容,非常直观。
可就这样的特质并不能带给他直面筑基修士的‘坚实’,甚至还比不上自己。
所谓先天,是已经突破凡人武学的藩篱,体悟性命,感应天心,没有灵窍而掌握了存储和运用灵力的办法。
又因为没有气海,存储的灵力极其稀薄,是以肉身、脏器、经脉为存储器官,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在运用灵力。
所谓大宗师,可能是凡人武学的极致,当某一件事做到了极致,可能就会产生这样的‘道意’?
高和绮若有所思。
待高和钦将这位‘先天大宗师’送走,有些闷闷不乐的返回,高和绮已经将这个人和这件事丢开了,母子三人又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临别时,姐弟二人恋恋不舍,高和绮许下一大堆好处,才送走娘亲和弟弟。
看着火光消失在天际,小姑娘跳起来挥舞了一下拳头,兴冲冲的找人玩耍去了。
至于修炼……
对她来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玩累了和厌了,随便在什么地方打坐一段时日,修为就蹭蹭的往上涨。
至于什么资粮,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胎息而已,不是是个人就会嘛?
有什么难的?
坐忘峰上的各处都被高和绮逛遍了,山上的妖修还要推举她做自家大王呢,什么好东西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熟了就摘,有灵兽守护就打,打的过就抢,打不过就放弃,随遇而安、四处‘漂泊’,不知不觉就突破到胎息后期。
练气就在不远了。
金枝洞府。
廖海天恭敬的退出大门,待洞府禁制恢复才直起身,微带欣喜的驾风而去。
练气中期。
勉强拿的出手了。
多亏了掌门师伯给的一万贡献,靠着嗑药,硬生生的堆上去了。
廖海天的野心并不大,还有一百多年好活,想想就是极其遥远的事。
旧时代只有几十年的寿数,还不都这么过了么,知足,知足常乐。
可笑就是有许多人看不明白,搞得他们都能筑基似得,为了资粮,为了丹药,为了法器、灵石、灵地这些,跟人争斗厮杀,最后还不如凡人活的长。
这是何苦来哉?
安生的当个几十年庶务掌门,积累一些家私和人脉,为下一代打一个好基础。
他廖家未尝不能做莫家第二,又何必争一时的短长?
这么想,自觉念头通达,长久劳累都因这次会面消散一空。
立在空中想了想,等了两个时辰。
今夜月圆,不少修太阴的弟子自不会怠慢。
坐忘峰各处,很快就闪烁起不少法光。
灵机的流速加快,阵阵晚风兴起,山上的灵兽、虫豸也出来凑热闹。
极静中蕴含着极动……
高宏玉一出来,就看到等候的庶务掌门师兄。
这十六岁的少女已是亭亭玉立,面目与高斌有三分相似,翩翩而起,好似驾驭月光的仙子。
“廖师兄在等我?”
“嗯,有些话跟师妹说”
“那去我那里吧”
“叩扰了”
坐忘峰广大,以两人遁术也飞了三刻钟才赶到一处沐浴在月辉下庭院。
庭院建在洞府外,满目都是身姿挺拔的桂树。
两人在外院降落,挥退迎上来的侍女,随便找了个厢房,入内盘坐。
廖海天看房中布置,只觉布置的婉约精妙,女儿家淡淡的体香隐隐绕绕,心里就是一荡。
赶紧摒除杂念,轻啜一口灵茶,待奉茶的侍女退下,这才说道:“师妹这处小院倒是雅致……这样才对吗,吾辈修士虽不假外务,可也不必没苦硬吃,只念头通达即可”
高宏玉客气回道:“多谢掌门师兄指教”
这个‘掌门师兄’让廖海天的心情更好,笑道:“等着师妹是为了一件大事”
“噢,师兄请讲”
“师妹可能不知,宗门大比之后,库府空虚,开支却增加不少……上下这八千修士,每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资粮。可资源就这么多,老实说,越国的潜力几乎挖干净了”,说着,留意高宏玉的神色。
高宏玉笑道:“有这么严重?师兄可能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我们的……据我所知,不说各处的产业和出息,仅坊市一项,说一句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而这还只是庶务峰下属的一个司……不知市舶司去年的出息如何?”
廖海天心里咯噔一下,苦笑道:“没有师妹想的那么多,收入固然不菲,可支出同样庞大……”
“师兄有话直说好了”,高宏玉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廖海天苦笑,“师妹可知皇极宗有与我们合并之意?”
“合并?”,高宏玉大惊,“怎么合并,皇极宗要放弃法统?”
“不不不”,廖海天连忙摆手,“是吴、越合并,皇极宗与我们并列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