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群在淡淡的光芒照射下,竟是变得有些透明,骨骼、血液、内脏都浮现出来,其中有一只乌鸦明显与众不同,只有一团黑气。
刘家家主兴奋大叫:“逮住了!”
不用他提醒,其他修士纷纷出手,瞬间就将鸦群清理一空,独独留出一只,用一张小巧的网罩住。
那高壮的女修早取出一个圆盘装的法器来,法器中有凹槽,待那挣扎扑腾的乌鸦取来,指尖如刀锋一般割破乌鸦的喉咙。
漆黑如墨的血流淌出来,流入法器中央的凹槽中,接着就看到黑光一闪,圆盘表面的指针开始旋转。
女修掐诀念咒,一指点在法器上,指针的转动顿时稳定,最后固定在一个方向。
“走!”
数十修士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地的鸦尸,新鲜的血液与皑皑白骨混在一起,好似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分外的凄冷。
西北方向五十里处的一座土丘,数十修士团团围住,待阵法一起,就没了顾忌。
纷纷取出法器轰了下去。
大地轰隆,尘嚣四起,土丘硬生生被轰成一个深坑。
眼看没有发现,高壮的女修捧着指针闪烁的圆盘法器有些焦躁,正要喊那刘家家主过来问上几句,就听“哞!”的一声。
虚空微微一滞,越有梵音吟唱,一个金光闪闪的光头忽的破土而起,挥手就是一道乍现的刀芒。
距离最近的一个修士来不及反应,被一刀斩破自动护住的圆盾法器,寒光威势不减,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起。
无头的尸身喷出三尺高的血柱,摇摇晃晃的自空中跌落。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怒斥的怒斥,示警的示警,发警讯的发警讯,待反击击中那光头法躯时,才知道命中的是一道逼真的幻影。
粗壮女修勃然大怒,单手一扬,一点黑红的火焰出现在掌心。
只见他一掌击在虚空,那团火焰好似顺着什么无形的轨迹蔓延出去,看似缓慢、实则极速的烧灼到一处虚空。
“啊!”的一声惨叫,又见寒芒闪过,一条手臂带着黑红的火焰自虚空跌落,接着十数道法器和法力轰击在这处虚空。
一个断臂的光头单手撑起‘卍’字金光,金光顶着狂轰撑起一个弧形的金罩,只听密集的铛铛铛……之声,竟让他撑了下来。
粗壮的女修冷笑,并不急着攻击,反而警惕着梵音的来源。
她的自信是有根据的,手臂就算斩断也无法摆脱那黑红的火焰,一点火苗自光头的断臂出冒了出来,让他痛苦的嚎叫起来。
笼罩全身的金光染上了一层黑红,后化为火苗,在这人身上熊熊燃烧。
并火!
其余人看的寒气直冒,那光头已经撑不住了,自空中跌落,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
“快去把东西取来!”
女修盯着一人,厉声吩咐。
这人不情不愿的落在地上,畏惧光头身上的火焰,只用法力凝出手掌,扒下光头身上的东西,等了片刻,直到这些东西没烧起来才从挑出七八只储物袋。
一一打开,没发现要找的宝物,全都是一些零碎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来自许多人。
“呸,该死的劫修!”
女修一脚踢在烧透的尸骨上,奇怪的是,光头的尸身还大体完好。
女修冷笑道:“兄弟都死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梵音吟唱忽的一变,却是尖啸阵阵。
坑坑洼洼的地面颤动起来,从中钻出一个个金灿灿的人。
这些金人趺坐端肃,双目紧闭,喃喃吟唱经文,随后一个巨大的‘弥勒佛’从土中升了出来。
只见他袒胸露乳,一手撑着后脑横卧,一手轻摇手中蒲扇,一个厚重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唱道:“生苦、老苦、病苦、死苦、众生皆苦,唯有放下,才能早登极乐”
当下就有不少人丢下法器,面向‘弥勒佛’跪下叩拜,痛哭流涕的求问极乐何在?
‘弥勒佛’笑眯眯的一拍肚皮,手中的蒲扇一挥,肚皮敞开,浓浓的檀香和劝人向善的意境,随着柔和而华丽的光,自那敞开的‘新世界’向众人射来。
‘弥勒佛’好像不存在了,只有这个敞开了的新世界。
不少人痴痴傻傻,好似看到了各自的‘极乐’,一个声音反复劝说:何必呢、何苦呢,你要的这里都有。
于是有人看到了修为暴涨、筑基大成、成仙道祖,有人看到了儿女成才、家族昌盛、传承万代、世世代代享受祭祀和香火供奉,有人看到了心仪之人、心仪之物……
更多的人痴迷其中,排着队向那敞开了的新世界走去。
女修只冷冷看着,手持一团黑红的火焰,还有几人保持清醒,可都在做苦苦支撑状。
那刘家家主飞速暼了女修一眼,眼显迷离之色,痴痴笑着,口水自嘴角淌下,排在队伍最后。
眼看一个个没入新世界的宁静与祥和之中,那吟唱的梵音更强了几分,那横卧的‘弥勒佛’在光影照射下,显出择人而噬的狰狞。
慈祥、神圣的意味已经变了,尖利的牙齿突破嘴唇,额头长出一只只挣扎扭曲的手臂,双目变成了两只獠牙毕露的蛇,后背长出章鱼般挥舞着的触手。
十余人入肚,梵音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变调、卡壳、闷吼、尖啸……剩余人纷纷醒来,最近的那一个一脚已经踏了进去,待他惊恐的转身过来想要逃跑的时候,从身后伸出无数只手臂将他抓住,硬生生的拖了进去。
“十七个!”
女修嘴角微勾,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那‘弥勒佛’已经变成一只吃撑的‘人俑’,既不神圣、也不妖魔,肥嘟嘟、赤条条的在地上蠕动。
肚子……
小山一样高,撑得肚皮都透明了,依稀可见翻涌的液体、色光,偶尔翻起人的四肢和头颅。
忽的,一张人脸猛地贴上,将肚皮顶的凸出,无声的呐喊,却被一个翻涌的卷走。
人俑正常的只剩下一颗光头,正用愤怒、绝望、狠戾的目光注视踱步到近前的女修。
“啧啧,搞成这个样子”
女修拍了拍人头的脸,笑嘻嘻的道:“你是阮大还是阮二?”
人口张口射出一道水箭,却被女修的护体法光轻松挡下,“一个‘战士’,一个‘法师’,配合的不错,可惜道行和修为都不够”,状若悠闲的打量各处。
剩余的修士劫后余生,看着这‘人俑’都有点不敢下手。
只有刘家家主一声不吭的将要紧物什都搜刮过来,恭敬的交给女修。
哗啦啦一股脑的倒出好多零碎,最终有两只玉匣被她摄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