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宁,高斌取了他留下的十几样灵物,化光去了秘库,叫出守秘人,亲手将几样珍贵的物什归入库藏,设定了查看和兑换使用的权限,这才施施然地回归坐忘峰。
一双儿女已经醒了,并不知道宗门发生的大事,无忧无虑地玩闹,只在间隙,高和绮过来扯了扯高斌的衣角说,“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出关?”
高斌一拍额头,险些将这等大事给忘了。
穆思雨也到了出关的时间,正好看看为她量身定制的‘配命殊法’的效用如何。
所谓的‘配命殊法’并非用笔记本设定的秘法,而是高斌根据所研修的典籍,结合命理一道的深厚理解,再加上设定修炼体系的深厚底蕴,自创的一门术法。
原理是让道侣与那株【扶桑翎木】发生某种密切关联,借助其位格,支撑道侣那浅薄的命数,以达到‘压舱石’的效果。
此法可谓高斌所学的最高总结,还掺杂了幕后黑手的高度和眼光,能不能成,他也没多大把握。
当下便带着一双儿女,直往天地峰而去。
筑基遁术不过片刻,一大两小脚踏云朵,现身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前。
即使是在黑夜,此山也洋溢着‘太阳’的气息,更在山顶的位置凝出一道炽白之光,近乎恒定地好似一颗小小的太阳。
山上灵雾翻涌,草木茂盛,撤去入口禁制之后,更有一股掺杂着白光的‘太阳风’吹拂。
高斌稍觉不适,一双儿女却是精神一振,即将见到母亲的兴奋,让两小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高和绮倒也罢了,高和钦对穆思雨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娘亲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仙女,无比温暖,无比美丽,不像父亲那么清冷,遥远的好似天上的月亮。
父子三人拾级而上,踏着银光,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穿过凝在山腰的云层,登上七千丈之高的主峰,靠近山顶的位置。
“娘,娘……”
洞府大门缓缓滑开,浓郁的真火灵力洪水般倾泻而出,高斌护在两小身前,排开热浪,微有动容。
先一步用【观幽】看过了,穆思雨盘膝坐在一株凝出了太阳虚影的灵植前,气机俨然与【扶桑翎木】有了很深的关联,周身法力翻涌不休,与太阳之光遥相呼应,不仅修为尽复,还有所进步。
察觉到高斌的到来,穆思雨收功而起,眉目神情再不见往日‘虚弱’、‘敏感’、‘多思’、‘易动’的模样,气度雍容,火热而稳定,找回了从前的几分模样。
这是……成了?
就在高斌怀疑怎会如此容易的时候,道侣已迈步而出,一眼看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人,神色大动。
高斌还维持着【观幽】之态,清晰地看到激烈的情绪点燃沸腾的真火,眼看就要冲毁心境的堤坝,某种勾连在穆思雨与【扶桑翎木】之间发生。
外表看,穆思雨只激动了一瞬,便恢复了从容。
她的眼神依旧炽热,好似一团火焰那样散发着‘灼热’的温度,美得那样夺目,两小都有些失神。
还是高和绮最先恢复过来,惊喜地唤道:“娘亲,娘亲!”
穆思雨蹲下身子,张开双臂,接住投来的女儿,同时也没忘记有些畏缩的儿子。
最终将一对儿女拥入怀中,泪水终是滴落下来。
高和绮在穆思雨的怀中拱着,“娘,你比九天神女还要漂亮!”
高和钦大有同感地点头,一个劲地唤道:“娘,娘……”
“娘的绮儿钦儿……夫君!”
高斌笑着走过去,与母子三人相拥。
至少结果是好的。
就算有什么说头,那也是以后的事。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也在仙林坳上演。
李宁高坐首位,怀中抱着李妍——眉心处有一颗胭脂痣的七岁女童,童燕燕立在身侧,小声诉说这几年发生的大事小事。
李宁不乐意‘联宗’,仙林坳李家的修士并不多,十几年的繁衍生息,可劲地生,也不过得了三四个灵窍子而已。
还都是没成年的小豆丁,资质最高的也不过五寸,除了童燕燕,连个胎息中期的都没有。
这里面不包含李妍,小丫头有七寸资质,本有资格直入内门的,可……
童燕燕的话告一段落,擦了擦眼泪,见道侣只顾着与女儿互动,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族里还等你拿个章程,你倒是说话啊!”
李宁刮了刮李妍的鼻尖,看向场中,笑道:“小三,灵丫头,还有冒哥儿对吧?怎么还站着,坐,一家人不必拘束。”
两男一女三个少年胎息修士这才躬身一礼,“多谢二叔(二伯)!”
待三人坐定,李宁这才对道侣说:“什么报复,给谁谁好看这类话就不要说了,我才回来,宜静不宜动,还是维持现状的好。”
童燕燕闻言一惊,道:“可是坐忘峰……”
李宁一个眼神递过去,童燕燕及时闭口,可终归有些意难平,想起道侣失陷后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愤愤地在一旁坐下,冷着脸不再说话。
李宁不去理她,只对三名少年说话,关心他们的修炼,问了一些族里的事……和蔼温和,全无筑基高修的架子,就像一位寻常的长辈。
少年们紧张淡去,话也多了起来,也敢用好奇的眼睛看这位只在传说中的筑基修士了。
筑基啊。
神仙一样的人物。
竟是自家长辈,还这么温和……
少年们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天的遭遇好似做梦一样。
他们李家就这样一跃而成为修真界最尊贵的筑基仙住?
想起穆家、高家的作派,就渐渐激动起来,所言越来越没有顾忌,渐渐说出隐藏的心声。
李宁含笑听着,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眼中却闪过不易觉察的失望。
待这三名少年兴奋地离开,李妍精力不济,已经‘睡’着。
“怎么气性这么大?”
李宁将女儿放好,笑着牵起道侣的手。
“你都不愿意追究,我能说什么,可怜我……呜呜……”
一番痴缠,道尽多年的离别之苦。
深夜,李宁起身穿衣,按住挣扎欲起的道侣,轻声道:“我去看看他们。”
童燕燕秒懂,往日必定吃味儿,此刻已被夫君的‘伟力’征服,只‘嗯’了一声。
另一处庭院,李宁看着乌压压跪了一院子的亲人,视线落在已经成婚的儿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