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康宗的训练营设在中心湖靠北,距离天地峰八公里的一处坡地上。
兴建时日尚短,又是‘急需’,大多数基础设施并不完全,只草草修建了一个围子,住进去了两千多名学员。
清晨,李宁走出教习所住的杂院,抬头看天。
月亮依然清晰,与太阳同属一片天空,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日月同辉的奇景已经持续了三天。
他摇了摇头,不知这是什么征兆,唤来一个学员,让他收拾自己所住的庭院,就向一片低矮的房舍行去。
值房点卯,领到今日的课业表,李宁去拜访了几位同门。
路过一处院落,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女修在院子里陪着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少女踢毽子。
这少女一张可爱的圆脸,虽做大人打扮,可也能看出年龄尚幼,让他惊异的是,如此低龄修为居然比他还要深厚,那岂不是胎息圆满?
宗门有这样天才吗?
李宁回想,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吓得他转身就要走。
这时,只听一声,“那个偷看的,接住!”
一道残影直奔他的后心,李宁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转身,就一个倒仰,凌空一脚踢在袭来的残影上。
脚上一阵剧痛,那残影被他踢的倒飞回去,破空的呼啸声好似打破了音障。
“来得好!”
那少女飞身一跃,看似缓慢,却带出肉眼来不及扑捉的残影,凌空一脚踢出,又是一道尖利的呼啸声。
李宁刚刚站稳,神识就已经感觉到高速袭来的毽子,抬掌就要击去,电光火石间想起少女的身份,只得再起一脚,踢在袭来的毽子上。
这下右脚彻底没感觉了,灵力激荡,冲击波扩散,毽子就在两人之间来回纵横,破空之声越来越尖利,只引得许多修士和学员驻足观看。
“哈哈,痛快!”
少女娇笑着,踢的越来越重,李宁换了一只脚,两只靴子以破碎的不成样子,双脚血琳琳的。
自忖应付的差不多了,毽子再次袭来的时候,李宁哎呦一声,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毽子好似炮弹一般从他的头上掠过,劲风将他的发髻吹的凌乱。
“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脸红扑扑的,笑盈盈的来到近前,伸手将李宁拽起,脆声询问。
李宁强忍痛处站稳,抱拳一礼,恭敬答道:“内门弟子、财计司借调训练营教习修士李宁,见过师姐”
“李宁?”,少女上下打量他,回头对一个女修笑道:“童姐姐,你看这人怎么样?”
童燕燕脸上来与李宁见礼。
“一表人才嘛,不错,不错,多大了?”,少女老气横秋的问。
李宁恭敬答道:“回师姐,二十一岁”
少女拍掌笑道,“二十一岁的胎息八层,还没有正经的职司在身,肯定没啥背景,资粮也不充足吧?”
这是询问,语气却很笃定,李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老实答了。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青年才俊啊”,少女笑的眉眼弯弯,拉过来童燕燕,推到李宁近前,“你俩正好凑成一对,大家看看,是不是很般配?”
训练营的教习不知何时全都到了,闻听此言,一片附和之声。
“师姐真是火眼金睛,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郎才女貌,李师弟还不谢谢师姐保媒?”
“师姐你看我怎么样?”
“唉,你们看,脸红了,哈哈……”
“吾辈修士没那么多讲究,不如今天就让他们成婚,也让我们闹一闹洞房吧?”
……
李宁懵了,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展开,他下意识的向身边的女修看去,只见她垂首含胸,脸上一抹嫣红,好似惊喜,又有些无措?
视线下移,却看到她背着身后的长袖微微颤抖,一只拳头紧握,因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少女微一抬手,起哄之声嘎然而止,李宁的视线与她对上,只看到一片戏谑的笑意,“李师弟,我的提议怎么样?”
李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已经娶妻,妻子虽是凡人,可与他青梅竹马,孩子都生了两个。
话来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出口。
一片寂静中,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师姐美意,自是极好的”
少女喜的拍掌而笑,又看向童燕燕,问她如何。
童燕燕作羞涩状,偷看李宁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好,妙,你们快去谈谈,今晚就把婚宴办了”,说着,又对左右说,“在场的一个也别走,等着喝喜酒吧”
众修齐声哄笑,就跟事前排练好的一般。
他们把李旭和童燕燕推进一个屋舍,关上门,簇拥着少女,呼啸着去准备晚上的婚宴去了。
院中两人尴尬无比,相顾无言,默默静立。
好一会李宁才在一个石凳上坐下,取出疗伤丹药吞服,打坐运功炼化药力。
脚掌在灵力的滋养下,一片清凉,伤势很快恢复,只是靴子坏了,赤着脚,有些不雅。
童燕燕坐在对面,背对着他,等他醒转,幽幽的说道:“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李宁正愁讯息太少,今日之事太过儿戏且离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被人‘一语定终身’了。
“是我得罪了她,她一贯这样,别人在她眼中,就跟那泥捏的玩偶,豢养的猫狗一般,可以是随意处置”
李宁闻言顿时就明白了,那少女的态度不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自己和这女修,不就是两个玩偶?
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办。
但此女说得罪了她,这一点必须搞清楚。
“你怕了?”,童燕燕语带讥讽,说道:“放心,她是小孩子心性,只要按她的意思做了就没事”
李宁苦笑,说了自己早已娶妻,还有两个孩子的事。
童燕燕浑不在意,“只是应付她一阵子,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
李宁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一股失落。
此后两人再无言语,李宁今天的课也不能上了,就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培养感情’。
只听得外面闹闹哄哄的,到了下午,还有阵阵唢呐和丝竹之声。
童燕燕有些慌了,几次走到院门处,都被守在院外的修士打发回来。
李宁听她喃喃说什么“谢师兄怎么还不来”、“不会的”、“穆师姐要是出关就好了”的话,心想这个什么谢师兄该不会是她的情郎,又联想少女和那‘得罪’之语,脑补了一出狗血的剧情。
接着想到那少女不过十岁,胎毛都没褪尽,如何能跟人争男人,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时间就这样耗到了日暮。
太阳落山,天空中的那轮月亮开始挥洒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