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斌一摆手,“一帮土鸡瓦狗”,又向白狐送去心念。
姚广胜好似从一个‘噩梦’中挣脱出来,一个倒仰就倒飞出去,脚尖一点就向大堂外面飞跃而去。
高斌轻飘飘的道:“姚师弟可要想好了”
白狐的尾巴作势欲摇,姚广胜的身形一顿,前冲的势头止住,回身过来眼含惊恐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高斌弹了弹衣袖,笑道:“坐下说话”
姚广胜迟疑,视线落在白狐身上显出又惊又恐的神色,显然在幻境中吃够的苦头。
如此幻术着实骇人,就算意识到也挣脱不了。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时大为后悔,为什么要听信人的撺掇,来谋夺什么秘宝!
“姚师弟!”,高斌见他迟迟不动,脸色冷了下来。
“哼!”,姚广胜色厉内荏的回去,一看没了位置,只好在谢颖颖的下首坐下。
“今日之事要有个说法”,高斌扫视一圈,淡淡道:“勾结妖邪谋害同门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无论牵扯到谁,诸位师弟可有异议?”
此时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戒律堂何在?”
戒律堂堂主李煦迈步进来,躬身行礼。
“去拿人吧”
白狐送来心念,“我好累,你怎么感谢我?”
高斌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隐茶果。
白狐舔了舔嘴唇,“一颗不够,最少两颗,不,三颗”
高斌又摸了三颗给她。
白狐心满意足的含入口中,送来心念:“我去找那黄毛丫头给我泡茶”,白影一闪就没了踪影。
眼看这戒律堂跟着出去一趟,就以高斌马首是瞻,问也不问的出去准备捉拿所谓的人犯,黄海松脸色挣扎,等李旭和白狐一走,竟噗通一声跪在高斌下首,“高师兄,我错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
高斌抬手一道灵力将他托起,道:“黄师弟放心,长老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闻听此言,现场众人脸色一缓,谁手底下没点龌龊事,今日要是护不住手底下办事的人,这人心一散,可就不好收拾了。
得了高斌的保证,至少不用担心扩大打击面,至于勾结妖邪的那些人……形势比人强,暂时顾不得了。
“诸位师弟都在,庶务堂有事禀告,正好议上一议……王掌事,进来吧”
王俊凯恭敬而入,依次行礼。
“王掌事新官上任,一片拳拳之心,我们姑且听听他怎么说吧”
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在这节骨眼上,肯定没啥好事,无不打起精神盯着王俊凯。
此人每一个人看得起,但此刻形式颠倒,看他自信满满的模样,都觉得膈应。
“诸位长老,宗门草创,诸多制度不全,此次捣毁那妖邪之城,所见修士、凡名被制成妖邪之物,祭祀邪灵,生食血肉,培育邪物,宗门竟一概不知。”,王俊凯痛心疾首的表演着,“就连我这个庶务堂掌事,都不知道每日有多少弟子在宗门,更不知道那些人外派,那些人叛宗,那些人失踪……请问这算什么宗门?”
“再有外门没有职司的弟子众多,无有俸禄灵资,苦求一点开辟气海之机而不可得,不得不沦为走马鹰犬,堂堂修士几与仆妇无疑”
“而各峰长老坐拥灵山,不劳而获,享用最好的资源,却不能为宗门做出什么贡献,宗门上下谁不看在眼里?试问如何服众,如何让众弟子归心?”
此言一出,除了谢颖颖还算平静,其他几人脸色难看之极。
王俊凯的脖子缩了缩,高斌微微一笑,道:“说得好,王掌事以为当如何?”
王俊凯硬着头皮道:“宗门改制势在必行”
“如何改制,你说说看”
王俊凯道:“第一,此后招收弟子要有规范,不能来者不拒……”
黄松海抓住破绽,冷笑着说道:“真是笑话,各家唯恐没人来投,你还要把人往外推?”
高斌不悦的道:“黄师弟稍安勿躁”
黄松海就此闭嘴。
“可以在外院之外,再设一杂役院,安排资质不佳、未能在时限内开辟气海者”
“第二,入门弟子都有俸禄,包括杂役院弟子”
沈石溪不悦道:“此事已经议过很多次了,不是不想做,而是养不起。财务司刚报过,一个月拢共一万三千多张符纸的财物,刚好够有司俸禄和宗门运转,你说得轻巧,资粮从哪里来?”
王俊凯欠了欠身,道:“这正是弟子接下来要说得”
沈石溪一声冷哼,别过头,耳朵却高高竖起。
“第三,各峰再不设峰主,一应资粮、洞府、设施归宗门统一调配”
此言一出,室内宛如刮过一道寒风。
高斌抚掌而笑,道:“妙,妙,王掌事此议甚妙,继续说”
“是!”,事到临头,王俊凯也豁出去了,“诸位长老可领一峰事物,可也应有所规范,俸禄几何、权限何等、责任划分等等,都该有个章程。”
“第四,此后但凡有弟子突破到胎息中期,皆为长老。此后,如果有长老突破至胎息后期,此规格当提升一等。新晋长老可另辟灵山安置,也可在七峰之上另辟洞府,至于峰上以谁为尊,自是达者为先。此后各位长老可为某某峰首座,峰主之设,理应废除”
“第五,六艺、灵植、灵物所出,皆入大库,宗门只认贡献,明码实价,一视同仁。珍稀灵物如灵隐茶果,炼丹、炼器所得,无有例外。”
室内气氛近乎凝滞,王俊凯说得额头冒汗,“第六,庶务掌门、职司之设,由长老合议,但修为最高者当有一票否决之权”
“以上种种当规范详细,形成根本制度,晓谕内外”
说完,王俊凯就后退几步,将头一埋,努力降低存在感。
静默片刻,高斌笑道:“诸位师弟师妹以为如何?”
谢颖颖迅速权衡利弊,心中一叹,笑道:“都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规矩立起来也好,宗门才像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