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翁贝托修士举着一盏蜡烛来到了塔楼,“她在休息.那女孩筋疲力尽了……她在害怕着什么。你什么都没告诉她?关于你是谁?”
“当然没有,那女孩是在妄想。”保罗烦闷地翻着书。
“我还记得某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红色制服出现在我们的海岸上,疯狂说着在他灵魂中的复仇天使以及他犯下的罪。”翁贝托修士说道。
“我不想用自己的妄想去加深她的,她和我并无关联。”保罗说道。
“但她被送到你身边。”
“那些创造我的人……圣杜马斯秩序教团,已经消失了,死完了。”保罗将书合上,“有人在用我的名字……用某种病态的游戏引我出现……好因我作为他时做的某件事而惩罚我。”
“所以你是要逃避吗?”翁贝托修士摇了摇头,“逃不掉的,哪怕是在这座人迹罕至的小岛也一样。一旦无常至,方知梦中人,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
“……这不是禅宗的说法吗?”保罗的脸抽了抽,“翁贝托修士,您信得挺杂啊。”
“我的信仰给了主,但是这不妨碍我学习其他的智慧。”翁贝托修士笑了笑,“去吧,也许像你说的,这是个陷阱;但也许某人希望你在一位女性需要时提供帮助。”
“唔……”
“你读过这本书吗?”翁贝托修士在书架上取下来一本封面十分卡通的书。
“没有……玛格丽·坎普?”保罗摇了摇头,“那是谁?”
“一位生活在十四世纪英格兰的圣女。她过着简陋而清贫的生活,直到她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然后她开始听到主的声音。”翁贝托修士翻开书,“她开始昭示预言。”
“让我猜猜,她被绑上木桩并处以火刑?”
“不。”翁贝托修士摇头,“虽然那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但许多人相信她。她用余生周游世界,传道。在死前,她将自己的经历口述成书,于是现在她被我们铭记,这是现存最古老的英语自传。”
“在现代社会,她更可能被诊断为患有某种产后精神疾病……比如产后抑郁症,但她与主的对话,她对此的信仰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走上了自己寻求的道路。”
“好吧,不过她也用一把冒火的剑砍掉别人的头吗?”保罗苦笑着说道,“每当我试图接触这个世界,最后都会被死亡天使接管身体。他伤害人们……他喜欢这么做。”
“我不认为她有,当然,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她让你想起自己的苦痛,就驳斥那名叫布里埃尔的女性……冷静对待吧。”
“唉……”
保罗走进一间用于祈祷的静室,“你永不安宁,我可以感觉到这点,为什么我觉得你知道更多没告诉我的?”
我便是你,不过你确有很多事需要了解,我们仅需祈祷。
死亡天使的声音从保罗心中响起,于是,保罗开始祈祷。
在祈祷声中,他陷入了回忆。
在保罗还是个孩子时,圣杜马斯秩序教团用操作性条件反射,催眠,还有其他大量他不理解的手段将系统植入到他体内。
-一旦启动,程序便让他相信自己就是死亡天使——执行圣杜马意志的复仇大天使,专属于他们的刺客,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来到这间修道院后,保罗学到了很多系统之外的事。
翁贝托修士教了他许多关于圣餐和祷告的仪式,他教会保罗用冥想来保持意志。
但当保罗试图在其中找到安宁的时候,他看见了死亡天使。
就像圣经里描绘的天使那样,由羽翼拼接在一颗大眼珠子上,每一对羽翼上,也有着不少眼珠。
【我是死亡天使,复仇的天使,降下神罚是我的职责。】
“那是什么?你想向我展示什么?”
【还有很多,还有大量系统的历史没有被这个意识发掘,好好聆听。】
“什么?”
【睁开眼睛,睁开更多眼睛。】
保罗睁开更多眼睛,发现面前的大眼珠子逐渐变成了他自己,背生羽翼,有许多眼睛长在身上。
【这就对了!看着它,从远超于我们贫弱的肉身,死亡天使的真姿。】
“我不是这东西,我不是一个天使。我是……”
“尚-保罗·范雷?”一声呼唤打断了保罗的冥想,布里埃尔·阿尼尔说道:“抱歉,翁贝托修士……他说漏了你的名字……保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在找的天使。”
“不。”保罗摇头,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死亡天使的声音:房顶有人,训练有素,布置了阵形。
“求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辛……”
“嘘。”保罗打断了布里埃尔·阿尼尔,从床底下摸出来了一把大剑,“糟糕,确实有人在追着你,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
保罗没有说话,抓着她就跑,找到了正在祷告的翁贝托修士。
“保罗,我们刚才还在奇怪呢,你不太可能错过晚间祷告。”翁贝托修士看着两人说道,“现在感觉如何?”
“没时间说这个了……所有人都在这吗?”
“是的,除了……我认为卡尔修士还在照料花园。”翁贝托修士想了想说道,“他之前离开了一会,所以觉得自己不在时我们没替他浇够水…出了什么事?”
“等我走后就把门抵上,我不得不让死亡天使出场了。”保罗将死亡天使之剑交给了翁贝托修士,一个人走了出去。
保罗对翁贝托修士很放心,一个平和的男人就算拿着一把火焰之剑又能做什么呢?但他忽略了在场的另一个人,布里埃尔·阿尼尔。
在他走后不久,布里埃尔·阿尼尔便拔出了死亡天使之剑。
“这……这把剑,我认得它,它是天使的神圣武器,一把火焰圣剑。我怎会忘了?我怎会忘记发生了什么?我要找的不是死亡天使……而是栖息于我身上的她!”布里埃尔·阿尼尔高举死亡天使之剑,烈焰在她周身扩散。
“这是什么?”修士们大惊。
“吾乃天使沙利叶,前来将此世间祓濯以鲜血!”布里埃尔·阿尼尔狂笑着说道,“而你们,每个人,皆为罪人!”
“你是沙利叶,那我是谁?”在布里埃尔·阿尼尔背后男人的头顶,沙利叶一脸困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