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圣佛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荒神老祖也在这时赶到，两位玄仙后期在小型界天的废墟上又一场惊天大战。
但牧龙神主此行的目标不是荒神老祖，他在与荒神缠斗的同时，分出了一头冰螭去追击圣佛。
圣佛如今占据的真如身躯修为大跌，哪里逃得过玄仙中期冰螭的追捕。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他便被冻成了一坨冰疙瘩，连人带冰被冰螭叼回了牧龙神主面前。
牧龙神主一手提着被捆成粽子的弘一，一手拎着冻成冰雕的真如，在荒神老祖暴怒的注视下大笑着退出了小型界天。
他将两人放在一处，左右打量了一番，两个真如佛祖，容貌一模一样，气息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修为已跌落到真仙以下，另一个的气息却维持在玄仙初期。
牧龙神主的龙瞳微微眯起，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五行道宫的方向遁去。
李长青见状叹了口气，将尚未开始炼制的水行天箓材料收回万象归源海，从大道空间中一步踏出，朝五行道宫的方向遁去。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牧龙神主太能折腾而被迫提前与圣佛对上。
按照他的计划，与圣佛摊牌至少还要再等数千上万年。
他想等到李天照的修为再提升一个台阶，等到荒神老祖的三身合一进入最后阶段，等到圣佛将所有底牌都摆上桌面。
但牧龙神主直接把圣佛本人抓了回来，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五行道宫主殿中，牧龙神主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上，面前摆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真如。
弘一被龙威锁链捆得动弹不得，面上带着几分真实的惶恐。
旁边的圣佛则闭目盘坐，神态安详，仿佛被冻成冰雕又被人绑来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分立两侧，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李长青踏入殿中时，牧龙神主立刻站起身来。
“李道友，你来看看这两位。”
牧龙神主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本座追了那佛门玄仙许久，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藏在虚空夹层中的界天。界天里藏着一个佛门老巢，而这位——”
他踢了一脚弘一身旁的圣佛。
“想来这位的真面目，道友一定很感兴趣。”
李长青的目光在两个真如之间扫过，心中已是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个真如，倒是少见。”
“何止少见。”
牧龙神主冷笑一声。
“本座提议，你我二人分别拷问这两个真如，道友挑一个，本座挑一个，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说完，也不等李长青推辞，直接一把拎起弘一拖到了偏殿，将正殿留给了李长青和那位被冻得面色发青的真如。
殿中安静了下来。
李长青在圣佛面前盘膝坐下，没有动用任何刑具，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像是在打量一件年代久远的古物。
圣佛也看着他，那双属于真如的眼睛中，依旧是那副空洞而淡漠的佛相。
但他没有先开口，只是维持着那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在等李长青出招。
“我是该叫你真如，”李长青的声音很轻，轻到殿外的人不可能听到，“还是该叫你圣佛？”
圣佛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眨一下眼，只是那丝笑容依然挂在嘴角，像是刻在石头上。
“李施主说笑了，贫僧真如，万佛殿之主，你我之间交手多次，施主难道连贫僧都认不出了？”
“是吗。”
李长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在膝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道从真如体内传出的求救意念，又是谁发出的？”
圣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震惊，而是困惑。
那表情像是在说，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李长青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真如崩解神魂传出的那七道法力，圣佛果然没有察觉。
那层因果夹层中的通讯，确实如真如所说，完全避开了圣佛的感知。
他换了一个问题。
“天箓神朝的遗迹已经消失了。”
李长青声音平淡：“我感应不到那片虚空中的遗迹气息，圣佛，是你取走了天箓神主的传承吧？”
圣佛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漠的笑容，没有接话。
只是嘴角那个弧度比之前略微上扬了一丝。
李长青抬手祭出一道符文锁链，锁链的尖端刺入圣佛真如身躯的经脉之中，引动了最直接的神魂拷问。
真如的身躯在符文锁链的刺激下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的佛相，嘴角那丝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非但没有消失，那笑容中反而多了几分得意。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压抑在佛相之下的得意，像是在庆祝他在天箓神朝传承之事上的成功。
天箓神主的传承他已经得手了，遗迹已经消失了，李长青就算杀了这具身躯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长青看着那丝得意，心中升起一股荒诞的好笑。
圣佛以为他不知道李天照是未来身，以为他还在为遗迹消失而恼怒，以为这场博弈中圣佛始终占据着上风。
这份自信，倒是与荒神老祖在牧龙神主面前的那种沉默的倨傲如出一辙。
不愧是同一个人，哪怕分成了三世身，骨子里的那股傲气也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五行道宫外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整座五行圣地都笼罩其中。
荒神老祖到了。
牧龙神主从偏殿中冲出，将弘一扔给一旁的无名长老看守，回头对李长青喊了一声。
“李道友，替本座看好这两个俘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龙影冲天而起，三头龙宠紧随其后。
殿外，荒神老祖站在五行圣地护山大阵之外的虚空中，依旧是那副双臂抱胸的沉默姿态。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暗金色肉身大道的威压比上次在荒神教总坛交手时更加沉重，连护山大阵的光罩都在微微颤抖。
李长青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被符文锁链捆在原地的圣佛。
圣佛也正看着他，那双属于真如的眼睛里，得意的神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李长青与他对视了一瞬，什么也没说，一步踏出殿门，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护山大阵外荒神老祖的方向飞去。
既然如今这样，他躲无可躲，那便不必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