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寻常对手，青冥剑绰绰有余。
但若要对上荒神老祖的肉身、圣佛的佛光，只有天剑箓才能破开那些连万象归源海都拆解不了的至高法则。
不过没等他继续温养天剑箓，两位太上长老的传讯便到了。
讯息很简短，牧龙神主登门，指名要见李长青。
李长青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牧龙神主刚从荒神教撤兵不久，三头龙宠的伤势都还没养好，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他收起天剑箓，从大道空间中一步踏出，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渐淡的残影，数息之后便出现在五行道宫主殿门前。
主殿中，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正襟危坐，面上各自带着几分凝重。
牧龙神主坐在客座上，身上那件龙鳞战甲已经换下，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他的面色比三日前憔悴了些许，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双龙瞳依然锐利如刃。
李长青踏入殿中时，茶盏中灵茶的叶片还未完全舒展开。
“牧龙道友。”
李长青在主位上落座，开门见山。
“荒神教一战刚歇，道友不回去养伤，倒是先来了我五行道宫，不知有何贵干？”
牧龙神主没有绕弯子。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由龙威凝成的因果影像便浮现在两人之间。
影像中是一片荒僻的星域，灵气稀薄，星空中漂浮着几颗枯寂的死星。
一道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在其中一颗死星上布置着什么。
那是一个身着荒神教内门道袍的真仙修士，双手结印，将一枚暗金色的阵基打入死星深处。
阵基入土的瞬间，一道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从死星核心扩散而出，与虚空中另一道不知来源的法则波动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振。
影像在阵基布置完成的瞬间定格。
“这颗死星，本座三百年前偶然路过时便觉得不对劲。”
牧龙神主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它的位置恰好处于凌霄天与枢基界融合的法则交汇点上，本座当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布下了监视的手段。
三百年间，荒神教的人先后在这颗死星上布置了七枚类似的阵基。
每一枚阵基都是荒神老祖亲手炼制，每一枚的布置节点都精准地落在两界融合的法则裂缝上。”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再次一划，影像切换成了一幅更加宏观的画面。
那是整个天合界的星域图，图上有数十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光点，分布在凌霄天与枢基界融合的法则交汇线上。
“本座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类似的阵基遍布整个天合界。
所有阵基的炼制手法都出自荒神教，而布置这些阵基的人，全部听从荒神老祖的调遣。”
他顿了顿，龙瞳直视李长青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阵基组成了一座大阵，这座大阵的作用只有一个，让凌霄天与枢基界融合。
也就是说，天合界的形成，从头到尾都是荒神老祖一手策划的。”
殿中安静了片刻。
李长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却已是了然。
凌霄天与枢基界的融合是圣佛三身合一计划的第一步。
唯有将两界合并，才能将天箓神朝遗迹从天合界外围逼出来，才能让未来身有机会进入遗迹继承传承，才能让前世身从原有时空感应到两身的存在并开始三身合一的最后准备。
这座大阵不是荒神老祖一个人能布下的，背后必然有圣佛的意志在操控。
不过这些他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道友真是好手段。”
李长青放下茶盏，语气有些震惊。
“不过道友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今日来我五行道宫，恐怕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不错，”牧龙神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想问你圣佛合并两界究竟有什么目的？”
李长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模糊到挑不出毛病的措辞回答、
“圣佛在寻找某种传承。具体是什么传承，我也不清楚。”
牧龙神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追根究底。
他自己续上了话头：“太虚那边，本座暂时不想跟他商议此事。”
提到太虚真人时，他的面色阴沉了几分。
“本座怀疑，当年本座追查荒神教的线索之所以屡次中断，背后很可能有太虚的手笔。
他是空间大道的主宰，在天合界没有任何人能比他更擅长抹除空间痕迹。
如今整个天合界，除了你，本座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本座一同追查此事的人。”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玄仙后期的牧龙神主，亲口承认李长青是他唯一能信任的盟友。
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感到受宠若惊。
但李长青只是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道友过誉了，我区区玄仙中期，何德何能与道友这等玄仙后期相提并论？
荒神老祖的实力道友也亲眼见识了，我这点本事，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牧龙神主皱眉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解。
“李长青，你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
“佛道截断之战，你独自一人面对三位玄仙中期和十几位玄仙初期，打了那么久连衣角都没让人碰到几次。”
“方才你在大道空间中炼制秘宝，那股剑道之主的气息连远在牧龙神宫的本座都感应到了，你的实力如何，本座心里有数。”
“难道你就不想探究这背后的隐秘？天合界被人布下如此大阵，你若置身事外，又能独善其身多久？”
李长青依旧不为所动。
“道友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实力有归有，力有未逮也是事实。”
牧龙神主盯着他看了数息，然后忽然笑了。
“本座明白了。”
他不再追问李长青为何推诿，也不再试图用大义来说服他，而是直接换了一种方式。
“本座可以用东西换你出手。”
李长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牧龙神主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道气。
不是灵气，不是仙气，不是任何一种李长青见过的能量形态。
但它的存在感却强烈到让殿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不是法则层面的震颤，而是触及大道本源层面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