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坛大殿的穹顶被掀飞,露出了殿中那座古老而粗犷的石质神像。
荒神老祖接住这一拳后,右手猛地收紧,将牧龙神主的拳头攥在掌心。
然后他左手成拳,一拳轰在了牧龙神主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任何神通附着,纯粹就是肉身之力。
但就是这纯粹的一拳,将牧龙神主胸口那件由龙鳞法则编织而成的金色战甲轰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凹坑。
牧龙神主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数十万里,撞碎了沿途的数十颗小行星才勉强稳住。
一拳,击退了玄仙后期的牧龙神主。
围观的众玄仙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荒神老祖在三大玄仙后期中一直是最低调的一个,极少出手,极少参与势力纷争。
当年在天墟之会上,他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
但此刻他展现出的战力,已经远超众人对他的认知。
太虚真人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牧龙道友,你今日兴师动众攻打荒神教,总要有个说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牧龙神主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然后发出一声几乎是在咆哮的爆喝。
“天合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是他在背后搞鬼!”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玄仙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时间低声议论四起,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荒神老祖。
但没有人立刻站队,牧龙神主的话虽然掷地有声,却没有任何证据。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一位玄仙后期,这种事即便是牧龙神主也不能空口白话。
荒神老祖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牧龙神主,只是环顾四周,扫过那些或惊疑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然后缓缓开口。
“证据呢?”
牧龙神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道身影便从袖袍中滚落出来,落在了战场中央。
那是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修士,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但他的眉心处赫然烙印着荒神教的标志。
“此人就是证据。”
牧龙神主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是荒神教的核心弟子,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天合界异变的根源,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荒神教。”
“而此人的供词,以及他先前的行为,足以证明荒神这些年在暗中做了什么。”
太虚真人眉头微皱,目光在牧龙神主和荒神老祖之间来回游移。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若真有供词,贫道愿以时空溯源之法亲自验证,只要这位道友所言不虚,贫道自有公断。”
“好。”牧龙神主抬手一挥,将那伤痕累累的真仙朝太虚真人的方向送去,“太虚道友,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便从荒神老祖的方向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位正在半空中飞行的荒神教真仙。
光柱中的毁灭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一瞬间将那位真仙的道躯、真灵、果位,连同与他相关的一切因果线全部抹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法则波动残留。
那位真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全场死寂。
然后牧龙神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手,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畅快。
“急什么。”
他好整以暇地将手伸入袖袍中,重新抓出一个人来。
依然是那个伤痕累累的荒神教真仙,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他。
刚才被牧龙神主扔出去的不过是一道幻象,一道以假乱真到连太虚真人都没能一眼识破的幻象。
荒神老祖的面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算计之后才会出现的阴沉。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牧龙神主。
李长青在大道空间中远远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牧龙神主这手玩得确实阴。
先抛出一个幻象当诱饵,再以太虚真人的时空溯源为见证,逼得荒神老祖不得不出手灭口。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荒神老祖这一出手,便等于不打自招。
围观的众玄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本那些将信将疑的目光,此刻纷纷变成了惊疑和警惕。
一位玄仙后期,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出手抹杀自家弟子,而且还是当着太虚真人和牧龙神主的面。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一个“清理门户”能解释得了的。
太虚真人的面色也变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牧龙神主并肩而立,目光直视荒神老祖。
“荒神。”
他的语气从方才的中立变成了审问。
“贫道与牧龙相识多年,与你同样相识多年,今日之事,贫道不想只听一面之词。
但方才你那一击,你需要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荒神老祖与太虚真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只是重新将双臂抱在胸前,站在荒神教废墟的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脉。
牧龙神主不打算给他沉默的时间。
三头龙宠在他身后重新列阵,龙威铺天盖地地朝荒神老祖压去。
“太虚,”牧龙神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在等什么?”
太虚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牧龙神主,又看了看荒神老祖,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贫道是想先问清楚情况,牧龙道友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