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诏金书吞噬佛道本源的动静，比李长青预想的还要大。
金色漩涡在大道空间深处撕开了一道数十万里长的裂口。
裂口边缘卷曲焦黑，不断有细碎的法则碎片从裂口中溅射出来，砸入四周的大道长河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五行大道缠绕而成的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主动退开了数十万里，显然不愿意与正在吞噬佛道的天诏金书靠得太近。
空间大道的镜面则将裂口周围的景象扭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金色漩涡疯狂旋转的画面。
佛道菩提树树干上那些枯萎的树皮早已被剥得一干二净，露出下方灰白色的木质。
菩提树的树枝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断裂处喷涌出的佛光比树干上渗出的更加浓郁，如同被割开的血管。
李长青盘坐在菩提树正前方，双手按在天诏金书的金色书页上，双目微闭。
他的神识已经完全沉入了夺道箓的核心法则之中，感受着佛道大道之力如同滚滚洪流般涌入金书的每一个角落。
天诏金书上的金色字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原先那些暗淡了数十万年的古老字迹也重新亮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复苏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金书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玄宝的范畴，甚至在李长青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气焰。
那层气焰所过之处，连大道空间的本源结构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大道空间的入口处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
一道金色佛光从入口处轰然撞入，佛光中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高大身影。
他的面容清瘦而端庄，眉心一点朱砂鲜艳如血，周身涌动着玄仙初期的佛光威压。
他踏入大道空间的瞬间，整条佛道菩提树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
那些残留的佛光果实同时亮了起来，像是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但李长青知道这个人不是真如，他是弘一。
只不过此刻的弘一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果位波动，都与当年的真如佛祖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窃命箓在他体内，李长青自己都未必能一眼识破。
“真如佛祖”踏入大道空间后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距离李长青数十万里的虚空中，双手合十，佛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万里的佛陀虚影。
佛陀的双目低垂，嘴唇微启，发出一声低沉的梵音。
“李长青，放下天诏金书，贫僧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弘一开口了，声音也与真如如出一辙。
李长青没有理他。
弘一等了三息，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不再开口，只是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结不动明王印，身后的佛陀虚影也随之结出同样的法印。
他在等。
他一个人冲上去不是李长青的对手，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佛道被吞噬的波动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合界，用不了多久，该来的人都会来。
最先赶到的是七星神主。
他的身形从一道星光中踏出，脚下踩着七颗按照北斗方位排列的星辰投影。
七星神主看了一眼正在吞噬佛道的李长青，又看了一眼盘坐在对面的弘一，眉头微微挑起。
第二个到的是万雷天帝。
他跨入大道空间的瞬间，身后拖着一道绵延数万里的雷霆尾迹，雷霆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天宫虚影。
他看到弘一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佛祖，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然后是五行道宫的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长青左右两侧，各自释放出玄仙初期的威压。
再之后，九幽魔主与北冥妖君也相继出现在此。
这些来自凌霄天的玄仙们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弧，将弘一半包围在其中。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但每个人的气机都锁定在弘一身上，目光中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敌意，也有压抑了无数年的疑问。
七星神主率先开了口，声音在大道空间中回荡得极远。
“真如，凌霄天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黑雾降临之时你在哪里？两界融合之后你又在哪里？”
万雷天帝接口，声音更加直接：“你背后的圣佛，究竟在哪？”
弘一没有说话，他维持着不动明王印的姿势，双目微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如在传授他修为时就已经告诉过他，一旦他以佛祖的身份回归天合界，必然会面对这些质问。
而应对这些质问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
说多错多，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
七星神主见他不开口，也不动怒，只是又淡淡说了一句。
“李道友正在做的事，我等并不阻拦，你若想过去，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话音刚落，大道空间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长青的双手从天诏金书上抬起，掌心向天，五指虚握，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金色漩涡在他的操控下骤然膨胀了数倍，从数十万里扩展到了近百万里，将整株佛道菩提树完全吞没了进去。
菩提树在漩涡中剧烈地颤抖着，树干上那些金色裂纹同时炸裂，从中涌出的佛光浆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天诏金书。
书页上的金色字迹在这一刻全部亮到了极致。
光芒刺穿了大道空间的混沌迷雾，从天合界的大道层面向外扩散，连外界星空中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法则波动。
李长青从天诏金书中攫取了一段完整的佛道本源。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按入了天诏金书的书页之中。
天诏金书的气息猛然膨胀了一圈。
书页之间喷涌出的金色气焰，将大道空间中好几条靠近的大道长河都逼退了。
那些金色气焰在虚空中凝成了无数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自行运转，演化着一种李长青从未见过的法则结构。
然而就在天诏金书威能暴涨的同一瞬间，李长青感受到了一道意志。
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意志，那是天合界天道的意志。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在当年五行证道时就曾领教过。
上一次凌霄天的天道意志复苏，是为了阻止他吞噬五行成就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