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然站在南天门上方,两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地投向那个官员消散的方向,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它的感知告诉它,刚才那道金光击中的目标有问题。
那个官员的道躯虽然碎裂了,但其中并没有真正的神魂。
那只是一具由某种力量凝聚而成的躯壳,对方的真身并不在其中。
金甲神将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那座仙岛上移开,扫向下方的无数仙岛和大地。
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试图在万千生灵中找到那道被藏起来的气息。
李长青对此早有防备,在以分身替代李渊出现时,便早已将李渊的因果全部斩断,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玄虚圣师看到金甲神将的动作,心中已经明白了。
他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他传音给天极殿外还未离开的玄明圣师:“玄明师兄,人没有死,那又是一具替身。”
天极殿外,玄明圣师站在那片虚空,听到传音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天极殿紧闭的大门上,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在那扇门后,在那个他守了数十万年的地方,他不确定是否还如从前那样安然无恙。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那道分身在被击溃之前,已经在天极殿外停留了数息。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但对于一个精通法则之力的强者来说,几息的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玄明圣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转过身,一掌按在天极殿紧闭的大门上。
掌心中金色的佛光涌入殿门,门上的阵纹一道道亮起,然后又一道道熄灭。
他在检查阵法的完整性,试图确认是否有人趁着那几息的时间渗透进了阵法内部。
殿门上的阵纹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侵蚀的痕迹。
玄明圣师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的目光依然凝重。
他推开门,一步跨入了天极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天极殿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辰图,无数星辰以玄妙的轨迹运行,每一颗星辰的闪烁都对应着一种法则的脉动。
四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箓纹路,那些纹路与李长青见过的天箓神朝符箓风格一致,但更加繁复。
殿中最深处,一座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台座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台座上空无一人。
台座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某种复杂的法则结构在缓缓运转。
玄明圣师的目光从台座上扫过,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仔细检查大殿中每一寸空间、每一道阵纹。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与此同时,广场上,百官朝见的仪式已经彻底中断。
官员们被勒令留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交头接耳。
两位圣师的分身分别站在广场的东西两侧,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李长青的本体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神识没有发散出去,他的气息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天极殿的方向一眼。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与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官员,安静地等待着事情了结。
但他的心中,正在默默地感应着另一道意识。
天极殿内。
一道身影正在无声地凝聚。
李长青的符文能量绕过天极殿大阵的防护,如同细密的雾气从阵纹的缝隙中渗入,在大殿内部的角落里缓缓汇聚。
他的凝聚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确保不会引起任何法则波动。
当他的身形完全凝聚时,他睁开双眼,看到了天极殿内部的景象。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座空荡荡的白色玉石台座。
李长青的目光在那座台座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开始扫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覆盖了周身数十丈的区域,以免惊动可能藏在大殿中的存在。
玄明圣师进入大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李长青不确定他此刻藏在哪里,也不确定他是否正在暗中观察着这具刚刚凝聚的分身。
李长青的身形没有移动,他如同一尊石像般贴在墙壁的阴影中,连呼吸都不存在。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缓慢移动,从穹顶的星辰图看到墙壁的符箓纹路,从地面的玉石铺设看到那座空荡荡的台座。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天极殿中,没有神主的气息。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沉睡者的气息,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这座大殿中唯一的法则波动,来自墙壁上的符箓纹路和那座台座表面的淡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中的法则结构,李长青无法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它们与天诏金书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那共鸣极其微弱,如果不是他对天诏金书的感知已经深入骨髓,几乎不可能察觉。
李长青正要靠近那座台座探查,他感受到了另一道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那道气息来自大殿深处的一根石柱后面。
它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对方主动释放了一丝气息,李长青甚至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玄明圣师就在大殿中,而且他已经发现了这具分身的存在。
李长青没有等对方先出手,他的身形在大殿中猛然一闪,化作一道符文能量流动的虚影,朝着石柱的另一侧掠去。
他需要在对方锁定他之前,先取得主动权。
玄明圣师的身形从石柱后方显现,他的右手抬起,一道金色的佛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朝着李长青的分身轰去。
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大殿墙壁上的符箓纹路纷纷亮起,试图抵抗佛光的冲击。
李长青的分身在佛光击中之前便已经散开,化作一缕符文能量融入了墙壁上的符箓纹路之中。
那些符箓纹路与他的符文能量在某种程度上同源同质,他的融合同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玄明圣师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收回了佛光,站在大殿中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那道分身还在大殿中,但他无法锁定它的位置。
对方的隐匿手段太过诡异,仿佛与这座大殿的法则融为一体,让他无从追踪。
玄明圣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潜入天极殿?”
墙壁上的符箓纹路中,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