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的身形猛地向后退去。
他退了数万里,一直退到了那片仙宫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外,才终于停了下来。
那种几乎陨落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李长青站在虚空中,望着远处那座金白色仙宫上方盘坐的金甲神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是什么东西?
他取出因果玄鉴碎片,开始推演那尊金甲神人的来历。
碎片飞速运转,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替命箓。
天箓神朝七大天箓之一,替命箓。
传说中可以替代持有者承受任何致命伤害的至宝,拥有逆转生死、替换因果的逆天威能。
但李长青眼前的这尊金甲神人,不是替命箓本身,而是替命箓所化。
在漫长的岁月中,这替命箓似乎吸收了这片空间中的法则之力,凝聚出了一具独立的道躯。
它的职责似乎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替命”功能,变成了这个世界中的“守门人”。
那尊金甲神人的职责,是鉴查天箓神朝百官,阻止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入神庭。
它的修为无法用玄仙的层次来衡量,因为它的力量来源不是果位、不是道种,而是替命箓本身的规则之力。
只要替命箓不灭,它就永远不会被击败。
李长青看着那尊金甲神人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在下方的仙宫中继续打探了数日,从那些修士的口中零零碎碎地拼凑出了更多关于金甲神人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修士们称它为“天门神将”,是神庭的守护者,历代以来从未有人能绕过它的鉴查进入神庭。
曾有修士试图强闯南天门,被天门神将一眼瞪得神魂俱灭。
曾有玄仙级别的存在试图以神通潜入,被天门神将一掌镇压。
数十万年来,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李长青站在一座仙岛的边缘,望着远处南天门上那道盘坐的身影,心中在快速权衡着利弊。
他不能强闯。
替命箓的规则之力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即使有天诏金书的加持也不行。
但如果不进入神庭,他就无法见到那个可能是天箓神主的存在,就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需要另寻办法。
……
南天门外,李长青藏在虚空中站了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里,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尊盘坐在天门上方的金甲神将,手中也从未停止过推演。
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寻找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中可能存在的缝隙。
但三天过去,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替命箓所化的神将如同一道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李长青最终转身离去。
他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强闯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进入神庭。
他逐渐拼凑出天箓神朝的官僚体系和晋升规则。
天箓神朝的官员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九品以下还有吏员、杂役等不入流的层级。
官员的晋升需要通过考核,考核内容包括修为境界、政务能力、功德积累等多个方面。
修为越高、政绩越好、功德越多,晋升的速度就越快。
神庭是朝官们办公和朝会的地方,只有三品及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入神庭。
四品以下的官员只能在神庭外的各司衙门中处理事务。
三品。
李长青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门槛。
他现在的修为对外伪装成什么层次最合适?
太高了引人怀疑,太低了晋升太慢。
最终,他选择了大乘巅峰作为起点。
这是一个足够让他进入官僚体系、又不至于引起太多关注的位置。
他需要成为三品官员,进入神庭。
在那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和身份。
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天箓神朝官员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李长青以符文化之力重塑了自己的道躯外观,将容貌变得平庸无奇,眉眼之间没有任何锋芒,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修士。
他将气息压制到了大乘巅峰的层次,五行之力被他以某种精妙的手法伪装成了符箓之道的波动,与这个世界的修士风格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来到了天箓神朝的吏部衙门,递交了一份入仕申请。
他在申请中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完整的履历,散修出身,修行七千余年,精通符箓之道,曾在边陲之地斩妖除魔、护卫百姓。
履历中没有任何出格之处,也没有任何亮点,平淡得如同一杯白水。
吏部的官员们收下了他的申请,按照流程为他安排了考核。
考核的内容分为三部分,修为测试、符箓比试、政务问答。
修为测试中,他只展示了相当于大乘巅峰的实力,不多不少,正好达标。
符箓比试中,他以万象符源果位的符文化玄妙为基础,施展出了一些看起来寻常,但在细节处又颇为精妙的符箓手法,让考官们微微点头。
政务问答中,他凭借因果玄鉴碎片推演出了几个看似深思熟虑、实则不过是从凡人记忆中抽取的答案,同样顺利通过。
三场考核结束,李长青被授予了九品官职,正式成为天箓仙官。
从九品到三品,他用了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中,李长青将全部的耐心都用在了这看似毫无意义的官场晋升上。
他每日处理文书、协调事务、撰写奏章,将每一个微不足道的任务都做到完美。
他从不犯错,从不争功,从不引人注目。
他在同僚们的眼中只是一个勤勉而平庸的小吏,没有任何出格之处。
但他的晋升从未停滞,因果玄鉴碎片为他推演出了最恰当的晋升时机和最精准的功绩积累方式。
每一次考核他都恰好通过,每一次晋升他都恰好赶上。
九品到八品,他用了三年。
八品到七品,用了四年。
七品到六品,用了五年。
六品到五品,用了七年。五品到四品,用了十年。
四品到三品,用了十一年。
当他以三品官员的身份站在神庭的南天门外时,已经是四十年后了。
这四十年间,他从未停止过对那三尊佛祖的暗中观察。
他通过神朝庞大的官僚体系,以各种不起眼的身份和渠道,收集着关于“三位圣师”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