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州。
这片土地被佛光笼罩了数十万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佛道的法则之力。
李长青的身形出现在万佛州上空时,正值当地的清晨。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佛光的折射,在大地上投下了一片金色的光晕。
大雄宝殿坐落在万佛州的正中央,金色的殿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峰。
李长青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将自己的修为全部释放了出来,玄仙中期的磅礴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从万佛州的上空压下。
那股威压之强,让整片虚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褶皱,如同一张被揉皱的丝绸。
佛光在威压下剧烈颤动,大雄宝殿的金色光芒在这一瞬间暗淡了至少三成。
万佛州内,无数修士感受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
正在早课的大乘佛修们抬起头,望向苍穹。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道悬浮在虚空中的,周身没有任何光芒的身影。
那道身影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神通,没有催动任何法宝。
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却实实在在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大雄宝殿外,无数未达仙境的佛修仰起头,望着苍穹中的那道身影。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退缩,所有佛修几乎在同一瞬间盘坐下来,双手合十,口中开始颂念经文。
低沉的颂经声从万佛州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道洪流,在虚空中回荡。
那些佛修们企图以他们微弱的力量拱卫他们的大雄宝殿,拱卫他们的佛祖。
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他们相信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只要心足够诚,他们的力量就能汇聚成强大的力量。
李长青低头俯瞰着下方那些正在颂经的佛修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的神色,李长青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不大,但在万佛州的上空却如同一声惊雷,在每一位佛修的识海中炸响。
正在颂经的佛修们同时闷哼一声,口中溢出血丝。
那些修为较低的佛修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身上的气息迅速消散,一身修为如同沙漏中的沙子般流逝。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上千年的修为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散,自己与大道的联系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斩断。
但他们没有退。
更多的佛修从万佛州的四面八方赶来,从洞天中走出,从深山古刹中飞出,从平凡的小庙中奔出。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是大乘巅峰,有的只是金丹元婴。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颂经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李长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杀不了这些人,以他现在的实力,只需要一掌,整座万佛州都会化为齑粉,这些佛修连渣都不会剩下。
但他不想这么做。
这些人与他无冤无仇,他们只是一群深受蛊惑的下修,杀再多也没有意义,只是徒增对自己人性的消耗。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些佛修身上收回,投向了下方的大雄宝殿。
“老秃驴,为何不出来?莫非是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万佛州的上空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落下,整片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颂经的佛修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中充满了愤怒,怒视着天空中那位大不敬之人。
大雄宝殿的金色殿门缓缓打开。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殿门处,等待着那道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已经做好了与佛祖正面一战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中推演了数种交手的方案。
然而当殿门完全敞开,从里面走出的那道身影却不是佛祖。
佛子。
他的身形容貌与数百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一袭金色袈裟,面容白净,眉眼低垂,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因果佛光。
但他的眼神变了,数百年前那种沉稳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一种如履薄冰的谨慎。
佛子走出殿门,抬起头望向苍穹中那道悬浮着的身影。
他的目光与李长青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他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那是一种刻意带着讨好的笑容,笑容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谄媚,又明确地传达出敬意。
佛子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声音温和而恭敬。
“不知圣主驾临万佛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圣主此番前来,有何事指教?”
李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佛子,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佛子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压力,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他保持着欠身的姿态,不敢直起身来,就那么弯着腰,等着李长青的回答。
“佛子,当年我潜入大雄宝殿,强抢因果玄鉴碎片,一剑斩了你和五位一等真佛的道躯。
听说那之后,你被佛祖关入地狱轮回一段时间,也受了不少苦头吧?”
佛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尴尬和难堪。
万佛州上空的佛修们听到李长青的话,一片哗然。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万佛殿对外宣称的是有外敌入侵,佛子奋勇抵抗,力战而亡后重塑道躯。
如今李长青当着天下人的面将真相说了出来,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佛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波澜压了下去,他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圣主说笑了,当年之事,贫僧早已不放在心上了,修行之人,哪有不经历磨难的?那些苦头,权当是修行路上的磨砺罢了。”
他试图将此事搪塞过去,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长青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是否因此记恨我?”
佛子的面色再次一变。
他的背脊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佛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回答。
但李长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那道平静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最终,佛子咬了咬牙,脸上堆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圣主说哪里话,贫僧怎敢记恨圣主?当年之事,圣主胸襟宽广,不计前嫌,贫僧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记恨?”
他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觉得心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李长青看了他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兴趣针对佛子,佛子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佛祖推出来挡箭的棋子。
真正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人,此刻正躲在大雄宝殿的深处,连面都不敢露。
李长青抬起右手,青冥剑从虚空中浮现,落入他的掌心。
剑身上流转着透明的剑意,那种剑意中蕴含着无极剑道的包容、破天大道的锋锐、五行大道的生克、天衍大道的包容。
他没有看佛子,甚至没有看大雄宝殿,他只是随手朝下方斩了一剑。
那一剑看起来轻描淡写,如同随意挥了一下手臂。
但当剑光从青冥剑上脱离的瞬间,整片苍穹都为之变色。
透明的剑光从虚空中垂落,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连空间法则碎片的挣扎都没有。
佛光在剑光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便被撕成了碎片。
大雄宝殿外的大阵,那座由万佛殿历代真佛耗费数十万年心血构建而成的大阵,在李长青这一剑下如同玻璃般碎裂。
阵纹一道接一道地崩断,阵基一座接一座地坍塌,漫天的阵法碎片四散飞溅,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剑光的余波扫过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从佛子的脖颈处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