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站在禁地洞天的虚空中，头顶五道五行果位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织成一顶巨大的华盖，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那股威压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虚空中每一寸空间都在颤抖，每一条法则都在低鸣，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仿佛他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异物。
李长青抬起头，望向威压的来源——或者说，望向威压的来源方向。
他看到的不是天空，不是星辰，而是一片混沌，那是凌霄天本身的意志。
天地有灵，法则有识。
它不会思考，不会判断，但它能够感知到一切威胁自身存在的因素，并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将其排除。
李长青同时证就五道一等五行果位，触动了天地法则最敏感的神经。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从自己的修行记忆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翻遍了所有的记忆，无论是五行道宫的传承，亦或是归元界中获取的古老知识，都没有任何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
同时证就五道果位会引发天地的排斥，这种事情在整个凌霄天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因为没有人在他之前做到过同样的事情。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禁地洞天的入口处。
无名长老和玄清长老。
两人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落在洞天的边缘，目光直直地落在李长青身上。
他们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复杂，有惊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五道一等五行果位悬浮在一个人的头顶，五色光芒交织流转，五行相生的循环在那个人体内完美运转。
那个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还停留在半步玄仙的层次，但那种气息的质量和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半步玄仙的认知。
无名长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玄清长老的反应比他快了一步。
“李长青。”
玄清长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与那位剑道之主，究竟是何关系？为何他会为你争夺那金行玄妙？”
剑道合并之战中，那位神秘的剑道之主，曾故意“不小心”帮了五行道宫的忙，让无名长老有机会抢到果位。
这一切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结论。
那位剑道之主与五行道宫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现在，五行道宫的圣子在五行圣地中同时证就了五道五行果位。
这个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的关联。
玄清长老不是一个喜欢猜测的人，他要的是答案。
李长青看着玄清长老，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无名长老。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的神色各不相同。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然后向两位太上长老行了一礼。
“二位长老。”
他的声音平静：“我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未变过，我就是李长青，就是五行道宫的圣子，这一点，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玄清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回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至于为何会有人助我夺回金行玄妙。”
李长青直起身，目光迎上玄清长老的视线。
“那是因为我在是五行道宫圣子的同时，也是天箓神朝皇族的后裔，助我之人，是渊界的障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禁地洞天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名长老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玄清长老的反应更加剧烈，脸上的震惊之色比他修行百万年来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的目光在李长青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李长青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
“天箓神朝……”
玄清长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天箓神朝，那是一个已经被历史尘封的名字。
那是数纪元最强大的势力，以符箓之道立国，拥有七大天禄，其疆域覆盖了整个凌霄天和渊界的大半。
它的覆灭是凌霄天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而那场覆灭的背后，是最大的隐秘之一。
五行道宫在那个时代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势力，蜷缩在凌霄天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躲避着神朝覆灭的余波。
两位太上长老虽然已经修行了数百万年，但他们从未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
他们对天箓神朝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前人的口述和零星的典籍记载。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天箓神朝的敌人，是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
任何与天箓神朝有关联的人，都有可能被那股力量盯上，然后像当年的神朝一样，被彻底抹去。
玄清长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幻了数次。
先是震惊，然后是警惕，然后是犹豫，最后，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色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光球中蕴含着五行之力最纯粹的毁灭力量，足以将一尊玄仙的道躯连同神魂一起轰成虚无。
他要动手。
不管李长青是谁，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阻止这个人证就五行果位。
如果让一个外人同时拥有了五行道宫的五道一等果位，那么五行道宫数十万年的根基就会在一夜之间易主。
五行道宫可以没有圣子，但不能没有五行果位。
“玄清，住手！”
无名长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他的身形一闪，挡在了玄清长老和李长青之间。
他的右手伸出，按住了玄清长老抬起的手臂，五色光芒在他的掌心中流转，与玄清长老的力量相互抵消。
玄清长老的眉头紧皱，目光死死地盯着无名长老。
“你让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此人不是我们五行道宫的人，他出现在五行道宫，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他证就五行果位之后，五行道宫就不再是我们的五行道宫了。”
无名长老没有让开。
他的目光从玄清长老脸上移开，落在李长青身上。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和心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让他说完。”
无名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