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他去牵制李长青,他宁愿立刻退出这场争道。
“还好,有玄玺那厮顶在前面……”
他心中暗忖,身形已遁入青霖圣境腹地,开始按照计划,催动雷法试图摧毁陆仁的创生眷顾根基。
下方,一片绵延千里的灵田正在他的雷法侵蚀下迅速枯萎,守护灵田的青霖修士惊恐地四散奔逃。
幽泉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自他身后袭来。
那寒意并非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被死亡锁定的惊悸。
幽泉霍然回头,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已然逼近他身前。
剑光之后,是那张让他亡魂大冒的面容——李长青!
“怎、怎么可能?”
幽泉骇然失声,他不是去追玄玺了吗?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那道剑光的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
幽泉拼命运转保命秘法,周身幽蓝色的诡异雷光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又一面幽泉雷盾,同时身形疯狂暴退。
第一剑,斩至。
“嗤——”
第一面幽泉雷盾,应声而碎,盾中蕴含的阴柔雷力,在那暗金色的锋芒面前,如同纸糊。
第二面,碎。
第三面,碎。
幽泉亡魂大冒,狂吼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雾融入雷光,化作一道血色幽泉雷盾。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秘法,以精血为引,可挡半步真仙全力一击。
剑光斩上血色雷盾。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血色雷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但终究……挡住了。
幽泉来不及庆幸,因为他看到,那道剑光之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整整五道一模一样的暗金剑光,正接踵而来。
“不——!”
第二剑,斩碎摇摇欲坠的血色雷盾。
第三剑,斩破他仓促祭出的本命法宝,一枚幽泉雷珠。
雷珠炸裂,狂暴的幽泉雷力失控爆开,将他自己炸得气血翻腾,道躯崩裂。
第四剑,斩入他的道躯。
“啊——!”
幽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暗金色的剑光,仿佛不是斩在肉身上,而是斩在他的道则、他的神魂、他存在的根基之上。
他的道躯从胸口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灵光碎片。
第五剑,斩入他的神魂。
幽泉最后看见的,是李长青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第六剑,没有斩向任何人。
那第六道剑光,在李长青的操控下,直直斩入幽泉方才所立之处的大地。
“轰隆隆——!”
方圆千里的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纸张,轰然炸裂。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绵延千里的恐怖剑痕,如同神明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剑痕之中,暗金色的诡异剑意如同活物般蔓延,形成一片任何生灵踏入都会瞬间被斩灭的绝对禁区。
做完这一切,李长青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幽泉陨落之处,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从第一剑到第六剑,不过三息。
一位四门神通圆满的顶尖证道者,陨落。
神形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
遥远的虚空中,玄玺刚刚停下遁光,正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
然后,他便感应到了那股变化,他的果位之力变强了。
这意味着什么,玄玺再清楚不过。
“他……他杀的?”
玄玺瞪大眼,难以置信。
李长青不是一直在追他吗,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方才那道忽然消失的剑光,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那追他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道分身。
而他玄玺,竟被一道分身,吓得亡命逃窜了数万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后怕,同时涌上心头。
屈辱的是,他堂堂玄玺,竟被一道分身戏耍至此;后怕的是,若方才李长青的本体追的是他……
他不敢再想下去。
……
与此同时,距离幽泉陨落之处三万里外。
血刹正立于一座被血雷笼罩的山峰之上,疯狂催动血刹雷法,侵蚀着下方一片巨大的青霖灵矿。
灵矿中的矿工们早已惨叫着化作干尸,整座灵矿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忽然,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垂青变多了。
“有人陨落了?”
血刹瞪大眼,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
从他与幽泉分开,不过数十息。
他下意识地想到玄玺,难道玄玺被李长青斩杀了?
那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百里处。
血刹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波动,这人就如同从虚空中凭空走出一般。
“李长青?”血刹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去追玄玺……”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暗。
八道暗金色的剑光,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如同一座剑光铸就的囚笼,轰然压下。
血刹骇然,拼命催动血刹雷法。
血色的雷光化作八条狰狞的血雷巨龙,迎向那八道剑光。
“不——!”
最终,剑光入体。
血刹的身躯,从眉心处开始,如同被敲碎的瓷器,迅速布满裂痕。
那些裂痕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暗金色的诡异光芒,在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与道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的身躯,无声崩解,化作无数灵光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二人,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