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寂子几乎在瞬间就放弃了任何抵抗或逃跑的念头。
在这等存在面前,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找上门、气机锁定的情况下,任何小动作都是徒劳且愚蠢的。
“原来是尊者法驾亲临……晚辈鬼寂子,拜见尊者!”
鬼寂子毫不犹豫,立刻起身,撤去所有防护,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不知尊者有何吩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妙谛尊者呵呵一笑,对于鬼寂子的识趣似乎颇为满意。
“吩咐谈不上,只是贫僧近日参悟一门神通,略有滞涩,听闻九幽魔渊的《夺基噬运大法》别有一番玄妙,或可触类旁通。
不知鬼寂子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借贫僧一观?”
借?
鬼寂子心中苦笑,这分明是强取。
但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反而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
“尊者言重了,能得尊者垂青,是晚辈的福分,也是此神通的造化,晚辈这就将功法要诀,尽数呈与尊者阅览。”
说罢,他直接放开了识海防御,甚至主动将关于《夺基噬运大法》的修炼心得恭敬地送到妙谛尊者面前。
妙谛尊者也不客气,伸手一招,那光球便落入他掌心,神识一扫,其中信息尽数了然。
他点了点头:“嗯,确有些独到之处,虽走偏锋,却直指掠夺造化之本质,难怪被列为禁术,鬼寂子道友倒是爽快。”
鬼寂子连忙道:“能为尊者效劳,是晚辈荣幸。”
妙谛尊者摩挲着手中的光球,似笑非笑地看着鬼寂子。
“道友如此通达,贫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观道友根骨,虽修魔道,却并非无可救药。
我佛门亦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更有金刚护法大道,不知道友,可愿皈依我佛,换一条光明坦途?”
鬼寂子闻言,兜帽下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让他一个九幽魔渊的魔修去当和尚?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和侮辱。
但他敢说不吗?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充满了虔诚。
“尊者慈悲,点化之恩,如同再造,弟子鬼寂子愿皈依我佛,从此洗心革面,追随尊者,弘扬佛法,度化众生!”
妙谛尊者看着他这番表演,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穴中回荡。
“好!好!好!果然是九幽魔渊出来的,识时务,知进退,痛快,比那些冥顽不灵的正道伪君子,可爱多了。”
鬼寂子跪伏在地,心中唯有苦笑。
打不过,逃不掉,不投降找死吗?
魔道修行,首重生存与利益,面子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他此刻只求能保住性命,哪怕是当这老和尚的狗。
至于以后?
走着瞧吧。
“既然你已皈依,便算是贫僧记名弟子,此间事了,你且继续在此修行,勿要轻易暴露,待贫僧需要时,自会传唤于你。”
妙谛尊者笑罢,吩咐道。
“弟子谨遵法旨!”
鬼寂子连忙应诺。
妙谛尊者不再多言,身影徐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许久,鬼寂子才敢缓缓抬起头,擦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妙谛老秃驴……你到底想在这炼仙界干什么?”
他低声喃喃,却不敢深想,更不敢有任何异动。
那位尊者的手段,他刚才已亲身体验过一丝,那是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层次。
……
陨雷城,归寂酒楼。
李长青依旧坐在柜台后,擦拭着那几个仿佛永远擦不完的酒坛。
他的大部分心神,通过被奴役的官员严嵩以及自身散布在皇城中的隐秘感知,监控着皇宫内外的风吹草动。
近些时日,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两位气息强大的生灭雷霆道争道者,又先后降临过皇宫,与姬戾进行了密谈。
虽然具体内容被皇宫大阵和那两位存在自身手段隔绝,难以探知。
但从姬戾事后气息的细微变化来看,那两位道敌显然又在姬戾身上加注了。
更让李长青留意的,是姬戾身上的变化。
除了原本的毁灭道韵和后来沾染的元磁雷霆气息,最近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气息。
“看来,这小子是真不甘寂寞……”
李长青心中冷笑,姬戾的野心与贪婪,果然从未止息。
不过,他并不十分担心。
姬戾修炼的《戮世雷经》核心,源于他最初种下的那道毁灭符文。
这符文与姬戾的神魂、道基早已深度绑定,如同最深层的烙印。
除非姬戾愿意自毁道基,散去一身修为从头再来。
否则,只要李长青愿意,随时可以通过这道烙印,施加影响,甚至直接引爆那毁灭符文中暗藏的后手。
这是李长青预留的最后,也是最狠的掌控手段。
有此底牌在,姬戾蹦跶得再高,也终究是系着线的风筝。
那两位争道者以及姬戾新接触的力量,或许能给他更多助力,但根子上的枷锁他们未必能察觉,更未必能解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倒也有趣。”
李长青放下酒坛,望向皇宫方向,眼神深邃。
“且让你们再多表演片刻,待你们将这枚棋子养得再肥硕些,便是我收割之时。
也能趁机看看,那两位争道者,以及这新出现的变数,究竟有何图谋。”
眼下陆仁那边有元磁、幻虚二人保驾护航,势头良好,为他持续提供着精纯的创生眷顾。
姬戾这边虽然复杂,但暂时仍在掌控,且其汇聚的毁灭眷顾同样可观。
李长青自身四门神通已圆,正在稳步巩固,更有无名剑与掌兵箓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