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长青拔剑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不约而同地厉喝出声,同时疯狂暴退,并将祁无欲一把扯到身后。
然而,还是慢了。
或者说,是李长青的剑,太快,太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
李长青只是握着“无名”,凭借着掌兵箓的指引与加持,朝着前方三人,简简单单地,挥出了第一剑。
一道淡淡的,近乎无形的暗金色细线,自剑锋延伸而出,划过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最脆弱的薄纸,被平滑地一分为二,留下一条边缘光滑如镜,笔直的裂痕。
裂痕无声蔓延,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直斩三人。
“玄冥护身咒!”
“冰魄仙甲!”
“万潮剑壁!”
负剑男子与微胖男子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气度,疯狂嘶吼着,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瞬间激发。
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仙光符咒,更有数件灵宝、符箓的光芒亮起。
尤其是负剑男子,身前骤然浮现一面由无数幽蓝剑潮组成的厚重壁垒,散发出真仙级别的防御波动。
祁无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将父亲赐予的最后几枚保命符箓不要钱般地全部激活,层层叠叠的光罩将他包裹得如同一个光茧。
“嗤——!”
暗金细线,轻轻划过。
那面万潮剑壁,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滞地被一分为二,瞬间灵光寂灭,崩散成最原始的水灵气。
紧接着,是两人身上的仙光符咒、护体灵宝光芒……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灭。
“噗!”
“噗!”
负剑男子与微胖男子同时狂喷鲜血,身上出现一道从肩至腹的恐怖平滑切口。
若非最后关头他们以本命神通和护身秘宝稍稍偏移了剑线轨迹,且剑线主要目标是破开防御而非斩身。
两人此刻已被拦腰斩断。
即便如此,那切口处萦绕的诡异剑意,也在疯狂侵蚀着他们的生机与道基,让他们伤势极重,气息骤降。
祁无欲更惨,他身上层层叠叠的光罩如同纸糊,瞬间全部破灭。
剑线余波扫过其左臂,整条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平滑如镜,却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伤口处的血肉生机已被那恐怖的剑意彻底湮灭。
一剑,逼出三人所有保命底牌,并重创两名半步真仙,废掉祁无欲一臂。
断崖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远处空间裂痕缓缓弥合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祁无欲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负剑男子与微胖男子则死死盯着李长青手中那柄暗金古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你……你不是雷修吗?这是什么剑!你到底是何人!”
负剑男子声音嘶哑,再无之前的冰冷高傲,只剩下浓浓的忌惮。
那一剑,太过恐怖,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大乘境修士的理解范畴。
微胖男子脸色惨白,强笑道:“道友……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
“我师兄弟二人乃是玄冥上人座下亲传,家师与万剑陵的听涛剑尊乃是至交,不知前辈与剑宗是何渊源?还请前辈看在剑尊面上,高抬贵手!”
李长青对他们的问话与攀关系,充耳不闻。
他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只是随手为之。
他能感觉到,催动“无名”发出刚才那一剑,对掌兵箓的本源消耗不小,且自身法力也去了近两成。
此剑威力虽大,消耗也是惊人。
“既已动手,何必多言。况且我也说过,吾乃神霄侯坐下弟子,什么狗屁万剑陵。”
李长青声音依旧平淡,手腕微转,无名剑锋再次抬起。
看到这个动作,负剑男子三人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挡住他!”
“分开逃!”
负剑男子狂吼一声,不顾重伤,强行催动剩余法力,手中幽蓝长剑爆发出此生最璀璨的剑光。
随后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蓝剑河,主动迎向李长青。
同时,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的雾气,雾气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玄冥冰针,如同暴雨般罩向李长青周身。
微胖男子则猛地将手中两颗出现裂痕的冰珠捏碎。
冰珠炸开,化作两团极度凝聚的玄冥寒爆,一左一右轰向李长青,试图阻滞其行动。
他自己则化作一道幽蓝水光,朝着与负剑男子相反的方向疯狂遁逃。
祁无欲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早已没了报仇的心思,身上仅存的一张低级遁符光芒一闪,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逃窜。
面对三人拼死反击与分头逃窜,李长青眼神毫无波动。
他手中“无名”轻轻一振,第二剑挥出。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剑线。
三道同样淡薄近乎无形,却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暗金剑光,呈扇形泼洒而出,精准地分别斩向三人的遁光。
“不——!”
负剑男子的幽蓝剑河与玄冥冰针,在暗金剑光前如同冰雪消融,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掠过他的身躯。
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不甘的怒吼,身躯连同神魂,在剑光中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为虚无。
微胖男子的玄冥寒爆甚至未能靠近剑光,便被剑意提前引动,在半空炸开,反而阻挡了他自己的视线。
下一瞬,剑光临身,他脸上残留着惊骇与悔恨,步了师兄后尘。
祁无欲的遁符光芒刚刚亮起,剑光已至。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剑光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剑,三名在凌霄天也算一方人物的强者,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李长青收剑而立,面色微微苍白。
连续催动“无名”,消耗巨大。
他看向三人消失的地方,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可惜。
“可惜了他们的储物法器与随身宝物……”
李长青摇头。无名剑的威力太过霸道,斩灭一切,连储物戒指、神藏空间都一并摧毁了,什么也没留下。
不过,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总是好的。
他不再耽搁,服下几枚恢复丹药,稍微调息后,便转身,目光投向那片依旧喊杀震天、却仿佛对他再无威胁的宫阙战场深处。
“现在,该去取那枚界源了。”
他身形一闪,化作雷光,径直朝着宫阙最深处,那感应中界源波动最为磅礴的核心之地,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