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子摆摆手，不再多言。
退出紫霄殿，李长青对外放出消息，言称有所感悟，需长期闭关参悟神通。
实则暗中整理行装，未惊动任何人，悄然催动神霄令，开启雷府一处隐秘的对外通道，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没入茫茫天空。
离开天雷州的过程波澜不惊。
他并未使用巡天雷舟，而是驾驭着一件早年获得，品阶不高但速度尚可的“穿云梭”。
他收敛气息，伪装成一位寻常的大乘初期散修，混在往来修士之中，通过了边境关卡。
他的目标，是位于凌霄天中央腹地，面积最为辽阔、局势也最为复杂的——中华州。
据典籍记载，中华州乃上古大战遗留之地，疆域之广几乎堪比天雷、五行、万佛、北冥、九幽五大州之和。
此地未有哪一家顶级势力能彻底掌控，皆因州内环境极端复杂，空间脆弱紊乱之地、上古战场遗迹、天然绝险秘境比比皆是。
更有无数或明或暗的大小宗门、散修巨擘、古老家族、甚至一些从其他大州逃匿而来的势力盘踞其中。
逐渐形成了犬牙交错、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局面。
这里是散修的乐园，是小势力的天堂，也是藏匿秘密与历史的绝佳之地。
前往中华州，需穿越一片横亘在数大州之间的、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虚空罡风区。
这里常年肆虐着足以撕裂合体修士护体灵光的空间风暴与毁灭罡风，更有一些适应了此等恶劣环境的虚空生物潜伏，危险重重。
李长青驾驭穿云梭，小心避让着最狂暴的风暴眼，以强横的大乘法力护住梭体。
在光怪陆离、充斥着空间裂缝与能量乱流的罡风层中穿梭了足足半月，方才感觉前方阻力一轻。
“嗤啦——”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其浩瀚与苍茫的天地，铺陈在眼前。
天空并非纯净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驳杂，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混沌景象，时而紫电横空，时而金霞漫卷，时而灰雾弥漫。
大地更是千奇百怪，有高达百万丈、通体晶莹的冰山与喷涌着炽热岩浆的火山比邻而居。
有广袤无垠、弥漫着致命毒瘴的彩色沼泽。
更有大片大片破碎悬浮的陆地、倒流的江河、乃至直接暴露在外的、闪烁着各色灵光的巨大矿脉……
灵气属性也异常混乱，五行俱全却又驳杂不堪，更夹杂着许多难以辨别的异种能量。
李长青神识扫过，能感应到无数或强或弱、或正或邪的气息散布在这片无垠疆域的各个角落。
“中华州……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灵气让他体内法力微微躁动，但很快适应下来。
他将穿云梭收起，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道袍，气息收敛至合体后期，开始正式踏入这片混乱之地。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遵循着冥冥中的一种感觉，朝着州域深处缓缓飞行。
同时，识海中衍之道果缓缓旋转。
一道道蕴含着李长青一丝神魂印记与衍道符文的分身，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自他周身飘散而出，没入下方广阔而复杂的地貌之中。
这些神念分身极其微弱，但其核心乃是最精纯的衍道符文，赋予它们极强的适应性与拟态能力。
它们会依附于岩石、草木、流水、甚至某些低阶生灵身上，随着它们的移动而扩散。
如同李长青延伸出去的无数“眼睛”与“耳朵”，细细地观察、记录着所经之处的一切。
山川地势、灵气脉络、势力分布、修士争斗、坊市传闻、遗迹波动……
这是李长青将衍道神通运用至情报收集的尝试。
衍道本为创造与模拟，如今反其道而行，化整为零，散作万千感知节点。
只要分身足够多，覆盖范围足够广，时间足够长，他便能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构建起一张覆盖中华州部分区域的情报网络。
时间，就在李长青本体看似漫无目的的游历，与无数衍道分身的悄然扩散中，缓缓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李长青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游方散修，时而在一处散修聚集的小坊市停留，购买些当地特产，听听酒肆茶楼中的闲谈。
时而深入某处险地边缘，采集些罕见灵材，与盘踞其中的妖兽或修士发生些不大不小的冲突。
时而又会寻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布下简单阵法，闭关数月，消化分身传回的海量信息，并进一步锤炼乙木化生雷与寂灭雷殛。
衍道分身网络，如同不断蔓延的根系，逐渐覆盖了中华州外围数亿里方圆的区域。
每天，都有无数庞杂的信息流，通过冥冥中与衍之道果的联系，汇入李长青的识海，被他以心明镜天赋快速梳理。
大部分信息无用，无非是些资源争夺、仇杀恩怨、宗门更迭。
但也有一些荒诞不经的古老传说，禁忌秘谈，被李长青敏锐地记录下来，交叉印证。
直到这一日，一具伪装成落魄散修、混迹于中华州西南部黑市中的符文化身，传回了一条特殊的信息。
碎星城黑市，地下三层，某间充斥着劣质烟草与陈旧血腥气的昏暗酒馆。
化身一个脸上带疤、沉默寡言的合体后期修士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浑浊的烈酒。
他的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嘈杂交谈中的有用信息。
“……听说了吗？玄冥宗祁无欲祁公子，前些日子在鬼哭渊那边，好像得了件了不得的古物残片……”
“嘘！小声点！祁公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嫌命长？”
“怕什么……我听说啊，那残片似乎关联到一处极其古老的战场空间碎片，里面可能有不得了的遗泽。”
“古老战场？这年头这种传闻还少吗？十有八九是唬人的。”
“这次不一样！据说祁公子回来后，立刻闭门谢客，连他师父玄冥上人都惊动了，亲自查验了一番……”
“真仙都惊动？那或许真有点东西？”
“就算有，也轮不到你我，玄冥宗在咱们西南一带，可是顶尖的势力，祁无欲更是下任宗主的强力竞争者，一手玄冥真水出神入化……”
“老墨”默默听着，将这几个关键词牢牢记下，并通过神魂联系，将此情报以最高优先级传回了本体。
千瘴林海山洞中，李长青猛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
“古战场空间碎片……真仙惊动……”
他低声重复：“会是天箓神朝的遗迹碎片吗？还是其他古老时代的战场？无论如何，值得探查。”
他心念一动，给“老墨”化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惜代价，接近祁无欲，确认情报真伪，并尽可能获取那空间碎片的具体坐标或进入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