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罡怒吼,身上暗红刺青猛然亮起,凝聚成一尊数丈高的血色魔影,挥拳轰向雷网。
侯通则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虚影,四散而逃,企图扰乱视线。
“雕虫小技。”
李长青指尖一点,雷罚真符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漫天虚影如同泡沫般破碎,侯通真身惨叫一声,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紫金雷链洞穿胸口,雷霆之力瞬间摧毁其生机魔元。
厉罡的血色魔影也在雷网收缩下寸寸碎裂,他本人被雷索捆了个结实,拖回雷舟甲板。
从二人暴起到被擒,不过短短三息。
李长青落回主舟,面沉如水。
他看向被雷横押着、瑟瑟发抖的厉罡,又瞥了一眼侯通焦黑的尸身,神识如风暴般扫过整个船队。
“全员集结,核查身份!”
雷横怒吼,声震雷舟。
一场严厉的内部审查迅速展开。
每位兵士都被单独问询,验证身份令牌,回忆近期细节,甚至由擅长神魂法术的修士进行浅层意识探查。
最终,确认除了已死的侯通和被擒的厉罡,其余二百九十八人身份皆无问题。
那个被云无痕顶替的孙老实,因其平日就沉默寡言、存在感低,且云无痕融合记忆完美,模仿得惟妙惟肖。
加之他动用了一门得自古仙门传承的蛰龙敛息术,将神魂波动与生命气息收敛到极致,竟侥幸蒙混过关。
李长青听完雷横汇报,看着被禁制锁住、兀自叫骂不休的厉罡,眼中寒光一闪。
“搜魂。”
“不!你敢!老子是……”
厉罡的咒骂戛然而止,雷横蒲扇般的大手已按在其天灵盖上。
凄厉的惨叫与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
片刻后,雷横脸色难看地收回手。
“大人,什么也没发现。”
李长青摆摆手:“无妨,传令下去,提高警惕,任务照常进行,至于此獠……”
他看向已神魂受损、目光呆滞的厉罡,并指一划。
一道凝练的紫金雷刃掠过,厉罡身首分离,尸体在雷光中化为灰烬。
“清理干净,目标赤骸界,继续前进!”
雷舟编队调整方向,一头扎入赤骸界那暗红污浊的界域屏障。
甫一进入,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疯狂、污秽的灵机便扑面而来。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污血。
大地龟裂,山川扭曲,河流干涸或流淌着粘稠的暗红液体。
植被早已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蠕动,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暗红色肉毯,覆盖着目之所及的大部分土地。
空气中,仿佛无数生灵临终哀嚎的呓语呢喃,无孔不入,试图侵蚀心神。
“结阵!净化雷光!”
雷横怒吼。
三百兵士迅速以三艘雷舟为核心,结成一个巨大的三角战阵。
阵势一成,清越的雷音响彻,璀璨的雷光自每位兵士身上亮起,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半圆形的雷霆光罩,将队伍笼罩。
光罩之外,那些污秽的血气与疯狂呓语被雷光灼烧,发出“嗤嗤”声响,化为青烟。
李长青立于主舟船首,俯瞰这满目疮痍的人间地狱。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感知着这片被彻底污染的天地。
到处都是行尸走肉般的“血傀”,它们曾经是此界的生灵。
如今皮肤暗红,双目赤红无神,只剩下对鲜血与杀戮的本能渴望,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跪伏在地,朝着某个方向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更远处,一些稍具规模的废墟或扭曲山体中,隐约可见穿着破烂血红袍服、气息暴戾的邪教徒身影。
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血光冲天。
“荡平它们。”
李长青声音冰冷,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杀!”
雷舟两侧的雷纹副炮率先怒吼,一道道炽烈的雷光炮弹划破血色天幕,精准地落在那些邪教徒聚集点。
轰鸣巨响中,血光与雷光交织爆裂,残肢断臂与邪恶符文四处飞溅。
地面部队同时出击。
以“什”为单位的小型战阵如利刃般插入血傀群中。
雷戈挥舞,雷链穿梭,雷法轰鸣。
这些血傀个体实力大多只相当于元婴、化神层次,虽数量庞大且不畏生死。
但在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且功法克制的雷庭精锐面前,如同割草般一片片倒下,化作焦黑的碎块。
李长青并未立刻出手,他需要观察,也需要让麾下士卒适应这种环境下的战斗。
推进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雷庭队伍已深入赤骸界腹地数千里,剿灭大小邪教据点十七处,击杀血傀数以千万计,自身伤亡轻微。
但环境的污染与邪教徒的疯狂反扑也在加剧。
开始出现相当于化神、炼虚层次的血傀将领,它们更具智慧,能指挥低级血傀进行简单的围攻。
邪教徒中也出现了炼虚层次的祭司,施展的血海邪法更加诡异,能腐蚀雷光,呼唤血影攻击。
“差不多了。”
李长青感受到寂灭雷殛神通在体内隐隐躁动,那是对毁灭与终结的渴望。
他一步踏出雷舟光罩,凌空而立。
“人间界——雷狱变!”
低喝声中,一片朦胧而浩瀚的雷霆世界虚影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虚影迅速凝实,覆盖方圆数千里。
天穹化为紫金雷云,大地浮现雷霆山川,无数由纯粹雷霆符文构成的生灵,在其中咆哮显化。
十二条体长超过百丈、气息赫然达到大乘层次的符文妖兽作为先锋,率先冲出人间界投影。
雷霆真龙口吐湮灭龙息,虚空金蝉穿梭刺杀,搬山古猿捶地裂土,八翼风雷隼掀起飓风雷暴,玄甲镇海龟撑起绝对屏障,碧海玄蛇卷起滔天雷浪……
紧随其后,是数以千计的、从炼虚到合体层次不等的各类符文妖兽洪流。
这支完全由雷霆与符文构成的妖兽大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海啸,瞬间淹没了前方一切抵抗。
血傀潮水般崩碎,邪教祭司的护身血光如纸糊般破灭,扭曲的肉毯被雷火焚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