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三日,李家上空出现了奇景。
并非此地突然生出了灵脉,而是以李长青那间小屋为中心。
方圆数十丈内,灵气氤氲,几乎化为了淡淡的雾气,甚至在天光映照下,隐隐有灵云汇聚之象。
这并非天地自然生成,而是李长青凭借从家族库房找来的一些劣质玉石,几杆废弃的阵旗。
结合他自身对天地符文的理解,强行布置下的一座简陋版三阶聚灵阵。
阵法等阶虽不高,但布置手法却蕴含大道至理,效率远超寻常。
在这灵气贫瘠之地,硬是掠夺般地汇聚起了惊人的灵气浓度,足以支撑结丹修士日常修行。
李家大院外,两位负责巡逻警戒的族老,李正义和李正德。
抬头望着那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感受着空气中远超平日的活跃灵机,脸上满是震撼与感慨。
“正德,你说这位前辈,他真的能?”
李正义声音带着不确定,看向身旁的兄弟。
李正德深吸一口带着灵雾的空气,只觉得体内停滞多年的练气八层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他苦笑道:“正义哥,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位虽顶着长青的样貌,但其手段你我都亲眼所见。”
“引气入体便直达练气二层,如今更挥手布下此等玄妙阵法,除了相信他,我们还能如何?”
他们心中依旧忐忑,将家族存亡系于一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孙子身上,这赌注太大。
但金戈宗的屠刀已然悬在头顶,他们别无他路。
就在这时,天空那汇聚的灵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剧烈翻腾起来。
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几个呼吸间,便恢复了往日稀薄的模样。
聚灵阵的光芒隐没,那令人舒畅的灵气浓度也开始缓缓下降。
“阵法停了?”
李守义一愣,李守德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天际远处:“不对,是有人来了,快看!”
只见云端之上,一个小黑点迅速放大,赫然是一艘长约三丈,通体闪烁着淡金色金属光泽的飞舟。
舟首刻着交叉的战戈图案,正是金戈宗的标志。
飞舟缓缓降落在李家大院门前,卷起一阵尘土。
舟头立着三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金戈宗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倨傲,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两名练气后期的年轻弟子,同样神色冷淡。
“李家,恭迎金戈宗上使!”
两位族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那筑基执事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看来你们李家倒是识趣,早早在此等候,今年的供奉,可都备齐了?”
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守义额角见汗,强作镇定道:“回禀赵执事,供奉之事家主已在厅内等候,具体还需与上使细说。”
他言语含糊,更让赵执事认定李家这是凑不齐份额,心中畏惧。
“哼,带路!”
赵执事不屑地甩袖,示意两人前方引路。
李守义二人躬身应喏,转身引着赵执事及其弟子向院内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针尖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不知道李长青究竟有何计划,更不知道那计划能否瞒过筑基修士,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三名索命阎罗引向家族核心。
穿过前院,来到议事厅前的青石广场。
只见李正明站在厅前,神色复杂,而他身旁,赫然站着神色平静的李长青。
赵执事目光扫过,见李正明这个家主居然没有立刻上前行礼,反而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并肩而立。
而那少年更是目光平淡地看着自己,毫无敬畏之色,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
“李正明,”赵执事声音转冷,“见到本执事,还不行礼?你李家的规矩呢?今年的供奉何在?”
他目光锐利如刀,逼视着李正明,筑基期的灵压散发开来,让李正明和李守义等人感到呼吸一窒。
李正明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
他身旁的李长青却向前迈了半步,挡在了祖父身前,迎着赵执事不善的目光,淡淡开口:“供奉?没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广场上回荡。
身后的几位李家族老,包括李守诚在内,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李正明也是身体一僵,担忧地看向孙子的背影。
“什么?”
赵执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练气小族的少年,敢如此对他说话?
“小子,你说什么?没有?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怒火之下,赵执事也懒得再废话,在他看来,这李家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正好杀鸡儆猴。
他筑基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右手屈指成爪,带着凌厉的金戈之气,直接朝着李长青的天灵盖抓去。
“小心!”
李正明惊呼,下意识就想上前阻挡。
然而,他的动作远没有李长青快。
就在赵执事爪风临体的刹那,李长青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只有一道极其凝聚的指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执事抓来的掌心。
“噗!”
一声轻微如击败革的声响。
赵执事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暴怒的神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瞬间侵入经脉,直透五脏六腑,甚至触及了他的神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灵力溃散。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再无生机。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竟被一个练气八层的少年,一招秒杀。
静,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