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的怒火、屈辱和仇恨,以及神位暴跌带来的虚弱与恐慌,在这一刻被那些画面彻底点燃、引爆。
章天铭双目瞬间变得血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龙女,什么龙婿,什么前程。
他要回去,立刻将那个毁他基业,辱他女眷的杂碎碎尸万段。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对着面露不虞的龙女匆匆拱手,声音嘶哑。
“公主,宗门有十万火急之事,恕章某失陪!”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燃烧着本命精血的凄厉血光,不顾一切地冲出行宫,朝着章朝方向亡命飞遁而去。
敖倾心看着他那狼狈失控的背影,龙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再无半分之前的浅笑嫣然。
章天铭心中被复仇的火焰填满,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持续燃烧精血。
然而,就在他离开北海势力范围,途经一片荒芜山脉上空时。
“嗡!”
天地变色,一股浩瀚、沉重、仿佛凝聚了方圆数十万里山河之力的恐怖领域,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土黄色的光芒遮蔽了天日,将整片山脉连同其间的章天铭,彻底笼罩。
地枢领域。
李长青的地脉之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不好,中计了。”
章天铭脸色剧变,瞬间从疯狂的怒火中惊醒。
李长青攻打章朝是假,逼他离开北海、半路截杀才是真。
自己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踏入了如此明显的陷阱。
不过李长青不是在章朝,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这令章天铭感到疑惑,李长青的分身什么时候也那么强了?
他一身实力轰然爆发,司辰后期的神力与炼虚中期的天仙道果位交织,试图撕裂这坚固无比的领域封锁。
火法神通化作万千烈焰金乌,疯狂冲击着领域的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长青,朕滚出来!”
章天铭厉声咆哮。
天空之中,李长青地脉之躯的身影缓缓凝聚,面容冷漠,俯瞰着他,如同在看瓮中之鳖。
但他并未亲自出手攻击,只见他袖袍一挥,衍道之树光华流转,三尊体型庞大、妖气冲天的身影,自虚空中踏步而出。
一尊是通体覆盖着冰蓝鳞片、背生双翼的裂空海东青,利爪闪烁着撕裂空间寒芒。
一尊是身躯如同小型山峦、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冰晶龙蝎,尾钩幽光闪烁。
一尊是下半身为蛇躯、上半身为绝美女子、手持水晶竖琴的幻音海妖,眸中流转着惑人心神的光彩。
这三尊大妖,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炼虚中期的层次。
它们正是李长青凭借万世碑解析出的经络符文图,以衍之道则结合自身法力,精心构筑的符文造物。
“杀。”
李长青淡淡开口。
三尊炼虚中期符文大妖,如同最忠诚的傀儡,瞬间扑向章天铭。
海东青撕裂长空,龙蝎撼动大地,幻音海妖弹奏迷魂之音,攻势狂暴而默契,瞬间将章天铭淹没。
章天铭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这绝非真正的妖族,其上没有生灵特有的魂火与情绪波动,但发挥出的战力却真实不虚。
他只能拼命抵挡,各种压箱底的神通秘法接连使出,火海、神剑光芒爆闪,与三尊符文大妖战作一团。
爆炸声、碰撞声、撕裂声不绝于耳。
山脉在交手的余波中崩塌,大地开裂,天空扭曲。
李长青始终端坐于领域高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激战,自身气息含而不发,并未亲自下场。
他的大部分心神,正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操控着衍之道则。
在章天铭与三尊大妖激烈碰撞,不断受创,周身血雾弥漫之际。
李长青指尖,有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符文流光悄然融入地枢领域。
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附着在那些弥漫空中,属于章天铭的精血气息之上。
这些符文流光内部,包裹着一丝经过精心处理,气息被完美掩盖的妖鹏一族的精血。
他做的极其小心,符文枷锁层层包裹,确保那一丝鹏血气息在引爆前绝无泄露可能。
他在利用战斗的激烈和血雾的混乱,悄无声息地将这份礼物,随着章天铭本能地回收逸散精血以补充消耗的过程,送回其体内。
下方章天铭越战越心惊,这三尊怪物不知疲倦,不惧伤痛,配合无间,将他死死缠住。
他一身精血在激烈对抗和不断修复伤势中,已然消耗近半,气息开始不稳。
“不能再拖下去了!”
章天铭萌生退意,试图寻找领域薄弱点,突围返回北海。
只要回到北海,有龙宫势力在,李长青绝不敢再动手。
就在此时。
一股远比地枢领域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恐怖威压,自北海方向遥遥传来,瞬间笼罩了这片战场。
一道庞大如山岳的模糊龟影,在天际尽头浮现,冰冷的意志扫过。
是那头七阶山岛龟,岱舆老祖。
它显然察觉到了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尤其是章天铭这位龙婿候选人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出于职责或是其他考量,欲要插手。
李长青眉头一皱,暗骂一声:“老乌龟,多管闲事!”
他深知事不可为,若这老龟真身降临,麻烦就大了。
他当机立断,地脉之躯冷哼一声,庞大的地枢领域如同潮水般瞬间收回。
那三尊正疯狂攻击的符文大妖也随之虚化,消散于空中。
“章天铭,今日暂且留你狗命,他日再取。”
留下这句场面话,李长青地脉之躯融入大地,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压力骤消,章天铭大口喘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他看了一眼北海方向那庞大的龟影,又感受了一下自身近乎枯竭的状态,心中虽恨意滔天,却也明白,必须以最佳状态迎接最后的择婿。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功法,开始回收弥散在周围天地间,属于他自身的精血气息。
他也并非没有怀疑李长青在暗中做手脚,回收精血时都仔细检查。
但李长青的符文伪装太过高明,衍之道则的变化之妙远超他想象,他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随着精血回归,他苍白的面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但亏损的根基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