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片在热浪中扭曲的戈壁,神识微动,引动梦道之力。
霎时间,那片区域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沙砾仿佛化作流淌的黄金,枯死的胡杨扭动着跳起诡异的舞蹈。
这并非幻术,而是以梦道法则暂时扭曲了那片区域的现实规则,将其短暂地拉入了“梦境”的领域。
若是有生灵身处其中,其感知与存在本身都将被强行修改。
他还尝试了火焰法则,心念一动,掌心腾起一缕看似微弱、颜色却内敛到近乎纯白的火苗。
这火苗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的温度并未飙升,但下方戈壁的岩石却瞬间琉璃化,仿佛被抽取了所有“热量”的本质。
他又引动大地法则,脚下荒芜的戈壁如同活了过来,巨大的地刺轰然突起,又瞬间平复,大地如同柔韧的面团,随他心意变换形态。
每一种法则的引动与运用,都如臂使指,虽然受限于他自身对相应法则的领悟深度。
其威力有高有低,但那种直接撬动天地规则,将法则之力化为己用的顺畅感,是游神时期根本无法想象的。
“神仙道修士,不善道则运用,多以神力与权柄碾压……但到了司辰境界,凭借神位与天地的高度契合,竟能直接借用天地法则,其效果,已不逊于专精此道的天仙道化神修士。”
李长青心中明悟。
这无疑极大地弥补了神仙道修行者在精细规则对抗上的短板,使得司辰级的神道强者,在面对同阶天仙化神时,拥有了更丰富、更致命的手段。
力量的熟悉,需以实战检验。
数月后,彻底掌握了自身新增力量的李长青,意志降临帝都金銮殿。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姜承远,身形微微一震,感受到那来自神魂深处、司辰神位传递而来的无可抗拒的指令。
他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敬畏,随即,用沉稳而充满威仪的声音,再次向满朝文武,颁布了战争的号令。
“周贼负隅顽抗,侵我疆土之仇,至今未雪,今,天兵再出,犁庭扫穴,必灭其国,以彰天罚!”
目标,直指周朝最后的疆域与核心——那座屹立了上万年的周朝皇都!
积蓄了十五年力量,消化了前期占领土地,并得到司辰神域潜移默化强化的卞朝战争机器,以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高效的姿态,轰然启动。
钢铁洪流般的军队,士气高昂的修士与神官,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周朝最后的壁垒。
而这一次,北伐的大军之中,多了一道此前从未亲临前线,却让所有卞朝将士感受到血脉相连般强大支撑的身影。
李长青的真身,首次出现在了北伐的战场上。
他并未直接插手凡俗军队的厮杀,也未亲自对普通城池出手。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悬浮在中军上方的云端,身影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决定性的战略力量。
他所过之处,一片淡金色的、笼罩范围极广的司辰神域便随之展开。
在这神域之内,卞朝将士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神力恢复速度倍增,受伤后伤口愈合肉眼可见,士气更是高昂到顶点,仿佛天命所归。
反之,周朝的军队与修士,则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深渊,神力运转晦涩艰难,施展法术事倍功半,心头更是被一股莫名的绝望与压抑笼罩,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厌弃他们。
战争的态势,几乎呈现一面倒的碾压。
周朝凭借地利和最后底蕴构建的一道道精锐防线,在得到司辰神力全方位加持的卞朝游神将领冲击下,接连土崩瓦解。
一座座雄关巨城,或望风而降,或在短暂的抵抗后被摧枯拉朽般攻破。
兵锋所向,势如破竹。
最终,卞朝的旌旗,抵达了周朝最后的心脏,周朝的那座古老皇城。
这座宏伟的巨城,此刻如同垂死的巨兽,在做着最后的喘息。
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国运光罩将整个皇城笼罩,光罩之上,隐约可见周朝龙气哀鸣盘旋。
皇城最高处的祭天台上,周朝皇帝,一位有着游神巅峰修为,却已气血衰败的老者,披散着白发,面容狰狞而绝望。
正不惜燃烧着自身神位本源与所剩无几的寿元,将一切灌注到护城光罩之中,企图做那螳臂当车的最后顽抗。
李长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皇城正前方的虚空之上,目光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悲壮而徒劳的一幕。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枚初步恢复的卞皇帝皇司辰神位,仅仅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暗红色的光罩,以及光罩后依稀可见的皇城轮廓与那个燃烧自我的苍老身影。
天地间,无尽的金行法则与更为抽象的“锋锐”法则,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向他掌心之前汇聚。
一柄横贯天际,长达数万丈,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光剑,在他头顶缓缓成型。
光剑通体流淌着如同实质的符文,剑锋处空间不断塌陷又修复,散发着令下方所有生灵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他没有言语,没有宣告,只是对着那凝聚了一国最后气运与皇帝生命的暗红光罩,以及其后的一切,轻轻向下一按。
“铮——!”
金色光剑发出一声撕裂苍穹、洞穿神魂的尖啸,悍然斩落!
光芒之盛,刹那间掩盖了天空的太阳。
没有预想中的法则碰撞轰鸣,没有能量冲击的剧烈爆炸。
那凝聚了周朝最后国运与皇帝生命的光罩,在这蕴含着完整“斩断”法则本源的光剑面前。
如同最脆弱的琉璃遭遇了神兵锋芒,被从中一分为二,瞬间光芒黯淡,化为漫天飘零的红色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光剑去势丝毫不减,冰冷的剑锋如同天道执行刑罚,掠过皇城。
“轰隆隆——!”
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阵法的巍峨黑曜石城墙,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豁口,断面光滑如镜。
城墙后的皇宫建筑群,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碾过,殿宇、楼阁、亭台,在那煌煌剑威的余波下,纷纷崩塌瓦解,化为齑粉。
而立于最高处祭天台上的周朝皇帝,连同其燃烧的神位与不屈的魂灵,在这代表了规则层面抹杀的一剑之下,彻底湮灭。
一剑,城破,皇陨,国祚断绝!
皇城内,残存的周朝宗室、修士与守军,仰望着天空中那道如同执掌法则的神魔般的身影。
以及眼前被一剑两分、核心区域化为废墟的皇城景象,最后的抵抗意志,连同对故国的眷恋,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彻底碾碎。
他们如同被收割的麦浪,黑压压地跪伏在地,投降的哀告声响彻一片。
历时数十年的周卞之争,随着周朝皇城的陷落与末代皇帝的彻底陨落,至此,划上了终结的句号。
周朝,这个曾经与卞朝并立,争斗了无数岁月的庞大仙朝,正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李长青缓缓收回了手,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金行法则波动随之缓缓平息。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化为废墟的皇城核心区,以及更远方,那即将尽数纳入卞朝版图、为他提供更磅礴神基的周朝故土,眼神深邃如渊。
司辰之力,初露锋芒。
而这,仅仅只是他踏上更高神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