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面对的终究是一位真正的化神修士。
双方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仅仅第三招,他所有的符文妖君便被彻底轰散,连昊天真身都受到了剧烈震荡。
他只能凭借衍之法域对环境的掌控,不断迂回、躲闪。
实在避无可避时,便硬抗一记,凭借法域反馈的灵气迅速恢复。
他所有的行动都只为一个目的——拖延,直到望渊峰那边的局势明朗。
与此同时,望渊峰上的情况也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即便有浑河老祖亲自坐镇主持,面对四位化神的狂攻,守护大阵也已到了极限。
光幕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尔等莫要逼人太甚,可想清楚,若我天萧宗今日覆灭,他日尔等宗门可能独善其身?”
浑河老祖的怒吼声传遍四方。
这话让天剑宗和覆海宗的修士动作微微一滞,却丝毫未能影响七脉圣君的攻势。
七脉圣君很清楚,浑河老祖乃是依托地脉成就的化神,根本无法远离,自然无法对远在七脉之地的他们构成实质威胁。
覆海老祖目光复杂地看了浑河一眼,最终还是一咬牙,攻势一转,竟是再次将天剑老祖拦下。
“苦海!你还要执迷不悟吗?难道不知天萧宗再出一位化神的后果?”天剑老祖擎苍怒喝道。
覆海老祖苦海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擎苍,他们已经消失两千年了……我不能坐视覆海宗万载基业,断送在我手中。”
天剑老祖闻言,长叹一声:“既如此,你我便做过一场吧!”
两道身影脱离主战场,化作一蓝一金两道长虹,激射向远方的天际,显然是要另寻地方解决恩怨。
望渊峰外,压力骤减,但依旧剩下两位七脉圣君在持续猛攻。
而就在此时,峰顶盘坐的天策真君,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面前那被无数玄奥道纹笼罩的元婴,已然彻底转化为一尊凝实无比的元神。
“安心准备渡劫,外面交给老夫。”
浑河老祖只是挥手示意,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外界的敌人。
天策真君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残破的光幕,扫过正在外界与圣君周旋、险象环生的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待我化神之后,我们一家,便能真正团圆了……”
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天策真君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不知何时,覆盖了整个天萧宗上空的厚重雷云已然形成。
恐怖的天地之威锁定了他,一条完全由雷霆组成的湛蓝长河正在云层中奔涌咆哮。
第一道化神天劫,即将降临!
望渊峰外,两位七脉圣君眼见天劫将至,而浑河老祖在雷云加持下气息似乎更盛,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下一刻,神羽山外的空间一阵波动,赫然又有五道散发着化神气息的身影降临。
虽然这五位圣君同样受到压制,无法发挥全力,但五人合力,也足以媲美一位完整的化神战力。
敌我力量对比再次失衡。
就在天策真君引落第一道毁天灭地的雷劫,浑河老祖在七位圣君围攻下渐显不支,仿佛败局已定之时。
“哈哈哈哈哈!”
浑河老祖却突然爆发出震天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嘲讽。
七脉圣君们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又要施展什么扰敌之计,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然而这一次,浑河老祖并非虚张声势。
在他的朗朗笑声中,其原本就已浩瀚的法域内,一座巍峨山峦虚影骤然显现。
这山峦虚影出现的瞬间,浑河老祖的法域如同被注入了无穷力量,猛地向外膨胀。
原本占据了大半空间的七脉圣君法域,竟被硬生生压缩了回去,双方领域瞬间回到了分庭抗礼的状态。
“化神中期?”
远处正在交手的覆海老祖与天剑老祖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一丝释然。
事已至此,他们已无力阻止天策的突破,最终结果,只能看天策自己能否渡过那恐怖的化神天劫了。
没有任何交流,两位老祖默契地停手。
片刻后,他们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出现在了曦轮月枢宫阙的入口处,挥手间便将镇守在此的几位七脉真君抹去。
而主战场这边,所有七脉圣君的注意力,已全部被展现出化神后期实力的浑河老祖所吸引,攻势不由得为之一缓。
“这就底牌尽出了吗,想来此地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正在对峙的浑河老祖与七脉圣君,乃至下方所有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看向某个方向。
另一边,身化昊天巨人的李长青,猛然感觉到一股完全陌生的意志强行侵入。
他对自己法躯的掌控,瞬间被剥夺。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笼罩了全场,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此刻失声。
在所有修士惊骇的目光中,李长青身后那两轮大日中的一轮,内部竟缓缓迈出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干枯、瘦削到了极致,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具风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尸骸。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簇火焰。
不过,所有感受到他存在的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看似腐朽的躯壳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干尸般的身影微笑开口:“小师弟,时机已至,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李长青只觉自己的神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毫无保护地暴露在这位“师兄”的面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体内那道神秘的【趋吉避凶】先天气运,此刻竟毫无反应,并未示警,也未触发任何防护。
但这短暂的困惑,立刻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一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待这诡异的感觉消退,李长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变得模糊。
而他苦修多年的元婴,以及那具强大的昊天真身,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元婴被那只干枯的手,硬生生从他的法躯中抽离出来。
那元婴被他的“师兄”面无表情地塞入了口中。
“咔嚓……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轻轻响起。
“‘衍’?很有意思的道则,我很喜欢。”
师兄一边细细品味,一边发出满足的叹息。
随着李长青元婴的精华被吞噬,他那干瘪至极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了一些,勉强有了人形轮廓。
“你究竟是如何……”
李长青残存的意识发出不甘的波动,他无法理解,为何传承同门,会落到如此下场。
而且,自己是如何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的?
“呵呵……哈哈哈!”
师兄似乎心情极佳,竟以神念直接回应了李长青最后的疑问。
“你难道从未怀疑过,你通过试炼后,师父留下的传承里,为何独独没有《融火决》与《炼火决》吗?”
“那不过是为兄我,特意为你这等‘火奴’,精心准备的啊。”
李长青闻言,骤然感到一阵冰寒。
他数次进入那处传承宫阙,所看见的《曦轮大日真经》符文,都包含了《融火决》与《炼火决》。
但当他获得曦轮月枢外门传承时,完整的《曦轮大日真经》中,却没有这两门秘法。
他当时以为,宫阙只是为了避免繁琐,所以只给了功法传承,并未直接给秘法。
但没想到,原来那两门秘法,居然是眼前之人的诱饵。
“师兄”的神念中充满了戏谑。
“不过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饲养我的昊日真炎分火,恐怕我也没办法脱困。”
说着,李长青看向自己的曦轮真炎,发现那被他炼化的昊日真炎分火,反吞噬了他的曦轮真炎。
“师兄”看着手中火焰,似乎心情不错,并未就此停嘴。
“悄悄告诉你,你也没必要对死亡感到惋惜,你所生这方三山九水,以及那七脉,不过只是道场。”
师兄的神识中,甚至带上几分怜悯。
“不只是你,你们宗门那个浑河,甚至是你的父亲,还有这些圣君都不过是工具罢了。”
话音落下,那只恢复了些许血肉的手指轻轻一捻。
李长青最后那一缕残魂,如同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下修的悲哀,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