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若应允,我自无不可。”
那真君闻得此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最终悻悻而去,未再纠缠。
除了天剑宗,李长青的其余几位仇家,这些年也各有变化。
首先是覆海宗的九渊真君。
此人于年前闭关,竟成功突破至元婴中期,实力大涨。
这让李长青原本计划寻机将其斩杀的打算,不得不暂时搁置。
除了其实力提升外,更主要的原因是。
九渊真君行事谨慎,几乎从不离开覆海宗山门,行踪难测。
另一边,天机阁与天萧宗的仇怨,因李长青上交的那份关键情报而持续发酵。
天女峰的百花真君,这些年手段频出,多次精准伏击天机阁在外的重要成员,令对方损失了不少中流砥柱。
然而,天萧宗内部也因此暗流涌动。
关于那位深藏不露的天机阁卧底究竟是谁的猜疑,始终未曾停歇。
宗内真君之间一旦发生龃龉,动辄便有人前往宗主处,指责对方便是那隐藏的“暗线”。
虽至今未有定论,但这根刺的存在,确实让天萧宗内部平添了几分紧张与猜忌。
天机阁既敢往天萧宗安插暗子,李长青自然也不会客气。
这些年,墨守在天机阁的发展异常顺利,已成功打入其核心层。
原因无他,“火麟”叛出天萧宗的身份,以及他展现出的地品灵根天赋。
对求才若渴又惯于掌控“把柄”的天机阁而言,实在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
天机阁,问天大殿。
墨守身披一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毫无纹饰的纯白面具。
周身气机与因果线皆被这两件秘宝遮掩。
他随着其他同样装扮沉默的身影,步入这座闻名却罕有人至的核心殿堂。
大殿内部异常昏暗,仅有几缕幽蓝色的冷光不知从何处透出。
勉强勾勒出巨大廊柱的轮廓,却无法驱散那仿佛实质般的浓重黑暗。
空气冰冷而滞涩,带着一股陈年香烛与旧纸卷混合的古怪气味。
墨守刚踏入殿门,便觉周身一沉。
体内奔腾的法力像是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竟被压制得只剩下半成左右可以勉强运转。
他心中一凛,不敢再有异动,依循着前方之人的脚步,在排列整齐的蒲团上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这便是天机阁最高级别的“问天大会”。
按照阁规,所有高层,除非身死或任务在外无法回归,否则必须参加。
“莫要随意运转法力,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根基尚浅,是新来的么?”
前方不远处,一个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微微侧头。
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传来,语气不善。
墨守并不认识此人。
他在天机阁内身份特殊,唯一单线联系的上司,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机阁主。
闻言,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并未多言。
渐渐地,大殿内的蒲团上坐满了黑袍人,寂静无声,仿佛一群没有生命的幽灵。
墨守试图观察四周,但神识在此地被压制得几乎无法离体。
仅凭目力,所能及之处不过身周三丈。
三丈之外,便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迷雾,不仅阻隔视线,似乎连声音都能吞噬。
他根本无法判断这座大殿究竟有多大,殿内究竟有多少人,这些人的修为又是如何。
‘这天机阁,果然深不可测,底蕴惊人,难怪楼主一再叮嘱,需万分小心。’
他心中暗忖,对这天机阁的诡秘与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墨守在黑暗中静坐了不知多久,时间仿佛都已凝固。
终于,一道无法辨别来源,亦无法分辨男女的冰冷声音,突兀地在大殿每一个角落响起。
“今日召见尔等,是为宣告一事。”
墨守目光急速扫视,却依旧只能勉强看清身旁两三道模糊的黑袍轮廓。
更远处则是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连对面是否有人都无法确认。
那冰冷的声音继续回荡。
“自今日起,所有人解除一切外务,随时待命。”
“三山九水,维持了数千年的格局即将改写,四大仙宗并列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话音刚落,死寂的大殿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微的波动。
有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甚至隐约能听到几声极低的笑声,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然而,更多的则是如墨守一般的沉默,只是这沉默之下,涌动着各异的心思。
墨守的心却猛地向下沉去,如同坠入冰窟。
天机阁的野心越大,实力越强,意味着楼主未来复仇的道路将越发艰难,变数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
一枚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落入墨守手中。
令牌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正面雕刻着一个复杂的“机”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持此令牌。”
天机阁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后所有指令,皆通过它传达,除本座亲令,即便是副阁主,亦无权调动你们分毫。”
话音未落,周遭的黑雾骤然变得浓郁如墨,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
墨守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空间被无形之手扭曲。
待他视线恢复清明,赫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山野岭之中。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林木寂寂,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那场诡异的集会,只是一场幻梦。
但手中那枚冰凉沉重的令牌,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过。
花费了些许功夫辨认方向,墨守迅速返回自己管辖的天机阁分舵。
将事务简单安排后,他立刻通联系了李长青,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二人约定的秘密地点。
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几乎在墨守抵达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李长青。
“楼主。”
墨守躬身一礼,随即毫无保留地将问天大会上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末了,他取出一套折叠整齐的黑袍和一张面具,双手奉上。
“此乃天机阁此次下发的制式灵器,品质极高。”
李长青接过,指尖拂过黑袍面料,触感冰凉丝滑,神识探入,能感受到内部镌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
那面具更是精巧,戴上后不仅能模糊面容,似乎还能干扰他人的感知与推算。
“随手赐下此等灵器……这天机阁底蕴之深,远超预料,他们敢图谋仙宗之位,绝非虚张声势。”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回去,一切如常,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