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那座宏伟的神殿虚影,正发生着奇异的转变。
原本炽烈煌煌的气息迅速收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华之光,如同水银泻地,从神殿之中铺洒而下。
与此同时,李长青注意到。
周围山脉间,无数三大仙宗的修士正驾驭遁光,争分夺秒地收割着那些依赖日冕之力生长,却尚未完全成熟的灵植灵材。
场面颇为忙乱。
而随着那清辉月华笼罩大地,前一刻还遍布流淌熔岩的丹阳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却。
炽红的岩浆转瞬化作黑灰色的冰冷岩石,蒸腾的热气被刺骨的寒意取代。
千里山峦,不过片刻之间,便从烈焰地狱化作了冰雪国度,唯有些许耐寒的灵植在月华下舒展着幽蓝色的枝叶。
月华潮汐,降临了。
三大仙宗修士收走阳属灵植灵材后,便重新在山中种下阴属灵植。
正当李长青准备收拾行装,离开这座潜修近三十载的洞府时,天地间流转的气息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那清冷如水的月华之力,与先前煌煌炽烈的日冕潮汐截然不同。
日冕之力如同奔涌的熔岩,霸道而直接,滋养万物亦能焚毁万物。
而此刻弥漫的月华,却似深秋的寒潭,幽邃宁静,带着一种收敛的意蕴。
他原本以为,自己主修的《曦轮大日真经》乃至阳之道,与这月华之力属性相克,理应排斥。
但此刻静心感受,却发现并非如此。
那月华洒落在冰冷凝固的熔岩之上,并未与之冲突,反而如同给炽热过后的大地覆上了一层安抚的薄纱。
它不像日晖那般催发生机,却能让躁动的灵力沉淀,让狂暴后的天地归于宁静。
李长青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极致的静与寒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能反衬,乃至锤炼阳之本质的特殊道韵。
“阳极而阴生,至阳之巅,或需至阴之砥砺方能圆满……”
一个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日与月,阳与阴,并非单纯的对立,更像是大道循环的两面。
纯粹的阳刚易折,唯有经历过阴柔的洗练,方能刚柔并济,圆融无瑕。
这月华之力,或许正是助他突破“真阳”与“衍火”真意最后瓶颈的关键契机。
此念一生,李长青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重新在冰冷的山岩上盘膝坐下,并未抗拒周遭弥漫的月华。
反而主动运转《曦轮大日真经》,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精纯的月华之力入体。
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当月华之力触及金丹表面那代表“真阳”与“衍火”的灵纹时,并未引发剧烈冲突。
那清冷的气息,仿佛一面无比澄澈的镜子,映照出灵纹结构中些许过于刚猛,缺乏韧性的细微之处。
又像是最耐心的工匠,以其特有的“阴”之特性,悄然打磨着阳火中那不易察觉的燥意。
李长青福至心灵,彻底沉浸在这种独特的修行状态中。
他不再将月华视为异种能量,而是当作淬炼自身阳火的磨刀石。
日冕潮汐时,他引动的是煌煌天火,淬炼的是力量的量与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