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在顿悟之中,丝毫不知外界的变化。
而外界,那一战也已结束,三位丹阳城的真君返回了丹阳城。
汐月被天策打到重伤,不得不离开了黑水江。
辽阔的江岸上,一时间只剩下天策真君的符文分身,以及呆立如雕塑的李长青,还有倒在地上的黄宇轩与墨守。
“这小子……竟在这种情形下进入了顿悟?”
天策真君的投影散去周身符文光辉,饶有兴致地飘近。
目光先落在李长青身上,带着一丝讶异和赞许,随即转向昏迷的墨守。
“又是这人,那狐妖执意要寻之人,与他有何关联,又与隐舟牵扯多深?”
他心中疑虑未消,伸出由符文构成的手掌,轻轻搭在墨守的腕脉处。
一丝极其细微的符文化作探针,试图感知其状态。
“嗯?”
天策真君眉头微挑,脸上露出罕见的困惑。
“生机充盈,确是生魂无疑,但这魂魄之中……为何缠绕着如此繁多且精密的禁制?”
“层层叠叠,宛若提线木偶……这究竟算是什么存在?还算不算是人?”
他尝试以秘法触及墨守的记忆核心。
然而,刚一深入,便触发了潜藏在其神魂深处的一道道复杂禁制。
这些禁制结构奇特,蕴含着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组合方式,坚固异常,将墨守最核心的记忆严密地封锁起来。
“古怪,这是哪一脉的传承?竟有如此多前所未见的符文禁制……”
天策真君摇了摇头,放弃了对墨守的探查,转而将手按向一旁的黄宇轩额头。
然而,结果依旧。
黄宇轩的神魂之内,同样存在着类似的禁制。
虽然强度比墨守弱上几分,结构上也略有差异,但显然是同源的手法,将关键的记忆片段保护得滴水不漏。
半晌,天策真君收回手,投影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奈,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罢了,罢了……舟儿安然无恙便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秘密,强求反而不美。”
说罢,他那由符文构成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李长青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符文之中,消失不见。
又过了不知多久,墨守率先幽幽转醒。
他警惕地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自己和黄宇轩躺在地上。
而李长青则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一种玄奥的波动,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悟道状态。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确认李长青并无危险,只是处于关键的修炼关头。
这才稍稍放心,连忙去将仍在昏迷的黄宇轩唤醒。
黄宇轩醒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茫然不知,只记得突然被迷雾笼罩便失去了意识。
墨守简单解释了几句,并未深言。
二人商议后,立刻在李长青周围布下隐匿和防护阵法,寸步不离地为其护法。
春去秋来,整整一个寒暑交替。
始终保持站立姿态的李长青,瞳孔深处一抹湛蓝色的符文光华骤然亮起。
他僵直了一年的身体,终于微微一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意识彻底回归,李长青立刻察觉到掌心异样,低头一看,发现天策真君留下了一张以灵力凝聚的便笺。
【我在你手中留下的符文能量已耗大半,为父仅可再动用一次,醒来后尽快回归宗门,为父为你补充】
李长青凝神内视,能清晰地感知到掌心符文内,蕴含的那股磅礴却已消耗近半的道则之力。
这道符文是天策真君留给他保命的终极后手,能在危急时刻召唤其投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