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有生命力的一样。
即使是岳闻这种对于艺术认知不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根雕确实能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他凑近其中一座根雕仔细查看,能感知到上面依稀是有同样的阵纹,只是他在迷踪术的状态下,没法以神识仔细探查。
这里面这么多根雕,他也不可能一个个的去查看。
转了一圈之后,他顺着后面的一个楼梯走下去,没走几步,便听到了里面隐约有“笃笃笃”的声音。
隐约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有人?
岳闻加快脚步,一路向下,这段楼梯一直深入到地下许多,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封闭的地下室。
隔着地下室的门,依稀有一些声音传出来,岳闻凑上前去,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情况。
就见内里的空间也很大,堆放着杂乱的木材与各种工具,在乱木堆中坐着一个穿军绿色工作袍的男人,长发蓬松脏乱,胡子茂密,几乎看不清脸。
他正端着一截棕黑色的木根,在用锉刀一下一下雕刻,正在雕的貌似是一张浮凸人面。
在男人的旁边,还摆放着四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罐子里各有一团灰白色雾气,都是阴气凝聚的魇物!
“放我们出去……放我出去!”
此时的魇物们正在哭嚎。
“都闭嘴。”男人忽然阴森森警告了一声,“再嚎叫,统统让你们魂飞魄散!”
四只魇物顿时不敢再叫,只是还在罐子里奋力挣扎,看得出灵性很不稳定。
“我现在需要检查你们的怨气。”男人沉沉道,“你们依次说一下各自的经历,让我听听你们都是怎么死的,怨气最轻的那个,就要最先来融入我的艺术……”
他又抬手指了一下最左边的玻璃罐,“从你开始!”
魇物只是人类残存意识与灵气结合的衍生,并不具备完整的灵性,也不可能有生前所有的记忆。
但是原主最有执念、怨气最重的事情,以及死前发生的事情,肯定都会有记忆。
第一只魇物颤抖着浑身阴气,说道:“我连着干了三个夜班,回来点了一份便宜外卖,吃得食物中毒。本来想打电话叫救护车,结果网购买的山寨手机突然爆炸了,差点又给我炸晕。我强忍着疼痛想跑下楼求救,半路打折买的球鞋一下掉了鞋底,我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来,活活摔死的!”
“喔——”其它魇物都发出惊呼声。
第一只魇物仿佛得到了肯定,大声道:“你们说,我怨气是不是很重?”
“不错。”男人点点头,似是认可,又指向第二只魇物,“你呢?”
第二只魇物幽幽说道,“我老婆经常出门跑步,每次跑步还都喜欢打电话给我,让我给她喊加油。后来有一天,我同事说偶然看见她走进了一家酒店,我问她不是去跑步了吗?她说外面冷,去酒店健身区有跑步机。我就努力工作攒钱,在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了一台跑步机,我说你以后就可以在家里跑步了,她说家里没有一起跑的朋友……我说我努努力再买一台,以后你就和跑友来家里,她骂我有病……我想给跑步机退掉,结果拆跑步机的时候漏电了,给我电死在那。死的一瞬间,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喔——”其它魇物发出更高的惊呼声。
“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有怨气?”第二只魇物叹息一声。
男人沉默了下,说道:“下一个。”
第三只魇物急忙忙开口道:“我在房价最高的时候贷款二十年买了房,在车价最高的时候贷款三年买了车,为了弥补这些损失,我把家里祖传的一大批黄金卖了,把钱全投进了股市,转过天股市就一跌到底。我为了回本,又在黑市借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全买了北极熊币,现在就值几百块钱……为了躲催债的,我趴在三十多楼的外面,结果有人跳楼,路过的时候抓了我一把,给我也带下去了……”
“喔——”其余魇物再度哗然。
“我现在满身都是怨气!”第三只魇物怒吼道,“哇呀呀!”
“也还行。”男人颇为满意,然后看向第四只魇物,“你呢?”
“我……”第四只魇物好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犹犹豫豫才道:“我包宿打游戏连跪十六把,最后一局杀了六十个人头结果还输了,临退出前最后一秒听见1-18的队友说了句四个傻比,当场给我气出了脑溢血。”
“喔——”其余魇物同时愤慨。
男人在片刻思考之后,一把打开罐子,抓过第二只魇物,“看来看去还是你的怨气最轻。”
“哇!”第二只魇物开始哭嚎道,“我确实不怨她!虽然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但说到底她还愿意骗我,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她还想和我在一起……”
“和我的艺术融为一体,我可以把你摆回你的家里,让你永远看着他们!”男人发出邪异的笑声,“桀桀桀桀——”
随着他的将魇物塞入根雕之中,那一截断木根果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变得栩栩如生。整个根雕的眉眼都变得苦情起来,圆头圆脑,好像随时会说出一句“我跟孩子姓”的那种面相。
原来那些鲜活有生命的根雕,都是这样来的!
在岳闻的窥视之中,男人又完成了一件作品,他高高捧起那兀自带着哭嚎声的根雕,满意地道,“真完美啊……”
“艺术就是根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