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知谁最先喊了一声,邪修们纷纷倒飞出去。
岳闻一回头,发现公孙魇已经快到林子口了。
这种老邪修对危险是最敏感的,立即知道这热闹不能再看了,再看绝对就要被殃及!
下一秒,那镇邪铃就轰然炸开,轰——
好像有一颗太阳自林间升起,被那炫目光芒晃到的所有尸傀与骸骨,统统燃起白色焰火,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这一爆,半空中的大道投影都为之一震,当空破碎。
梵白魇附身的鬼面尸傀同样惨叫起来,飞快向后倒退躲避,刹那间就被那烟火烧为骷髅。
这镇邪铃专门克制邪气,灵性极强,自爆释放出的最后一击,更是如此。
凡是正经的邪修,体内一身邪门真气,此时都燃起了由内而外的焰火!
包括唐魇在内的纯种焰鬼堂邪修,统统被那一股诛邪仙火吞没,转眼化为飞灰!
岳闻叫来的那些临时演员倒是没事,大家本来就在最外圈,第一时间就撤出了光照的范围。
好在是离得远。
要是离得近了……大家都当着梵白魇与阿黑魇的面,顶着白光跑半天还是没事,那就有些尴尬了。
白芒足足当空辉耀半晌,方才渐渐敛去。
这下场间的情况又与之前不同。
……
白芒散去之后,月光照耀的地面浮动着一层层的灰烬,随风飘动,焰鬼堂的纯种邪修几乎都没有跑掉。
刚才在那看热闹的时候,还在那想谁能把谁杀了呢,没想到先死的是自己。
只剩下公孙魇一人,因为跑得够快而逃出生天。
哦不,还有岳闻。
天地间充斥着一股肃净正气,万般邪道皆被压制,那镇邪铃爆炸的余波仍在。
阿黑魇浑身焦黑,宛若一坨人形淤泥,看上去奄奄一息,可他此时却发出畅快的笑声,“师尊,我猜得对吧?那苏北魇距离此地尚远,否则刚刚的万骸泉不可能威力如此有限,连我一个第六境都能接住。现在,你孤立无援了。”
他的那两具妖魔尸傀都已经被烧成枯骨,那具穿着道袍的尸傀却依然存在,只是看起来暂时没法再被催动。
“你又讨了什么便宜?”对面附身在鬼面尸傀上的梵白魇同样凄惨。
那鬼面尸傀此时半边化为漆黑骷髅,泛着淡淡的蓝色魂焰,看来是都不足以承载他的神魂附体了。
可他兀自不服气道:“你距离镇邪铃更近,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
可下一秒,就见阿黑魇掏出一个青色葫芦,他打开葫芦嘴,张口便喝,一道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
随着其中的液体下肚,他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皮肤重新生长、断掉的骨骼接续、就连真气修为都在补足。
转眼就恢复了人形!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露出一道自左胸蔓延背后的红色鬼怪纹身,长发飘荡,邪焰冲天!
“邪王不朽身?你居然修炼成了?”梵白魇神光一紧,残破的骷髅之身猛地暴起杀来!
阿黑魇右手凭空掣出一把墨金色的鬼头大环刀,一刀带风,便重重砍在了那鬼面尸傀的残缺骨架上。
这一刀虽挡住了鬼面尸傀的实体,可那骨架上的蓝色魂焰却忽地蔓延上来,灼烧到了阿黑魇的本体。
嗤——
魂焰上身,阿黑魇面色一痛,手中的葫芦坠地,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眼看那蓝色魂焰就要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阿黑魇再度露出狠绝的神情,将那鬼头大刀一反转,重重捅在了自己身上!
噗嗤一声,刀锋穿透胸腹。
一道蓝色的人形魂焰被重重弹出,赫然是梵白魇的面貌!
阿黑魇翻手射出九道钢钉,霎时将那道逼出体外的神魂钉在原地。
梵白魇的双眸之中则是射出一道白色神芒,如同利箭一样射进阿黑魇的额间。
阿黑魇踉跄后退两步,也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这两个邪修拼到这个时候,还都保留着最后偷袭的手段!
如果这是他们两个单挑,那还要拼一下谁能最先化解对方的控制神通。
可这里是阿黑魇的主场——至少他以为是。
此时阿黑魇面色苍白,难以动弹,抬眼看向远处林中的焰鬼堂“邪修”们,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上来杀了此人!他现在只余一道神魂,完全再无还手之力!谁杀了他,我给谁做舵主!”
梵白魇则是高声道:“焰鬼堂本就由我所创,这逆徒欺师灭祖,你们不要助纣为虐!这逆徒也已油尽灯枯,谁杀了他,今后谁就是焰鬼堂的副堂主!”
“呵。”阿黑魇冷笑道,“师尊,你都这般模样,还妄想翻盘?”
“我还能带焰鬼堂重新归入神教,方才助我出手的就是神教北护法!”梵白魇继续道,“过阵子我会和他一同探索一处藏有重宝的妖墓,你们谁杀了这逆徒,我就带谁一起进去寻宝!”
“我焰鬼堂弟子,岂能受你蛊惑?”阿黑魇道。
听着他两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林中众人稍稍沉默。
公孙魇对岳闻悄声道:“闻老弟,你拿个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