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顶楼,一片安静。
因为这凶汉的到来,气氛忽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汉子一呼一吸间,罡气腾腾外露,看起来并非是他故意显露威慑敌人,而是他不能很好地控制自身气息所致。而且看他怒气冲冲,眼中神光忽明忽暗,精神好像也不是很稳定。
头发跃动之中,看得出他头顶还有些凸起发尖。
听着周围人的言谈,岳闻也马上想到了一类邪修。
大多数邪修都是因为所修传承对世人有害,所以才叫歪门邪道。可是有一类人,他们即使不危害他人,也被定义成邪修,这类人便是打猛药修行的“药龙”。
一般修炼吃个丹药、战斗时注射个药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些人可能天赋受限、也可能贪心不足,打药完全不在意安全剂量,专门找效果最强的药去打。很多种药剂完全是市面上禁售的,只在黑市上流传。
修炼我扎一个提升周天运行速度的,没毛病吧?观想时我扎一个提升悟性的,没毛病吧?同房时我扎一个延时耐久的,没毛病吧?战斗时我扎一个提振气血的,没毛病吧?突破时我扎一个大道亲和的,没毛病吧?记忆力下降我扎一个强化神魂的,没毛病吧?记忆力下降我扎一个强化神魂的,没毛病吧?记忆力下降我扎……
修行药剂的副作用,在当今时代还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战斗时打一些有副作用的强化药剂,尚且是在需要讨论的范围内,何况是日常修炼猛猛打药?
打多了初步会变得精神混乱,之后就会修为失控,到晚期经常会走火入魔,最终崩坏而亡。
如果有人能大剂量打药三五年还不死,甚至还扛着副作用越修越强,那就会被称为“药龙”。
岳闻是理解不了这种氪命修行的行为,修炼最高的追求不就是长生吗?反正他自己一直是自然修炼的,最多吃一点药。
药龙修炼久了,可以说是一座行走的活火山,体内百八十种猛药汇在一起,你也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爆开。而且他都拿自己当妖兽那么扎了,当然也不怕死,更不怕法律,只想辉煌放纵一时,不在乎能活多久,所以经常性会违法乱纪。
不仅对社会有威胁,还会带歪修行界的风气,自然也被打成了邪修。
修行界先贤曾经说过……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如果说寻常邪修是硬的,日常欺压些良善市民;那焰鬼堂弟子无疑就是横的,随意欺压那些底层邪修;这突然窜出来的药龙,自然就是不要命的。
面对焰鬼堂弟子,这名叫常野的汉子不仅丝毫不惧,还愈发凶悍。
他一步上前,迎着岳闻的目光,“就你叫闻魇是吧?”
“是我。”岳闻颔首。
常野质问道:“你自己刚刚打了谁,你不知道?我弟弟被你打得都进医院了!”
“我刚刚打的人太多了。”岳闻平静地回答。
“嘿?”常野一挑眉毛,气焰腾腾,就要出手。
周围几名邪修圈子里的大佬刚想劝架,似乎又都想起了方才岳闻嚣张的样子,便都收回了意愿。
这焰鬼堂弟子要是真被药龙暴打一顿,大家都乐见其成。
唯有公孙魇顿喝一声:“住手!”
他来到台上,居高临下,看着常野道:“你怕是打药打坏了脑袋!想来找我们焰鬼堂弟子寻仇吗?你自己不怕短命,难道还没有家人吗?”
“我当然有家人,我今天就是来给家人报仇的!”常野答道,“今天打完这小子,如果你们报复我的家人,那下次再来报仇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根本不用怕你的威胁,反正我迟早都会没有家人的!”
在场众人:“?”
虽然听得有点累,但是思考过后好像感觉,这人说得还有点道理。
岳闻回道:“我不怕你的挑战,但马上就是王掌门的收徒仪式,你不该在这里闹事。够胆的话,就等仪式结束,我寻个地方与你单挑。”
嘁——
在场之人都在心中发出鄙夷的嘘声。
你还在乎上收徒仪式了,明明刚才只有你在闹事!
你打这个、打那个的时候,不是威风极了吗?这来个不怕死的药龙,怎么知道看时机了?
思之令人发笑。
不知不觉间,岳闻已经成为了全场邪修心中的公敌。
“仪式结束你跑了怎么办?”常野催动功法,修为轰然爆发出来。
岳闻面具下的脸略微尴尬,他就是这样想的。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先稳住这个脑袋不太好使的药龙,然后仪式中途找机会开溜不就得了。
真在这里跟他交手,还没法暴露真实的神通功法,局面太难处理。
没想到居然被这厮看穿了。
眼看着常野周身气焰燃起,一阵极不稳定的罡气爆发出来。虽然一看就是混搭功法修炼出来的驳杂罡气,可是量还挺大,居然足有罡境中期的修为!
原本想出手阻拦的王鲁和公孙魇都犹豫了一下。
公孙魇自己也就是罡境中期,他虽然还等着岳闻回去给自己说说好话,不想让他出事。
可是为了这小子去跟一只药龙拼命,好像也没必要。
不如先观望一下,让那药龙发泄一下怒气,如果这闻魇真有性命危险,自己再出手救他。
“你们放心,我不会打死他。”常野环视一周,而后冷笑一声,“要是打死了他,我去找谁报仇啊?”
在场众人:“?”
这哥们儿几句话出来,把所有人都给听力竭了。
就像是他的一个控制技能,把人说晕之后,常野身形一伏,就要冲过来动手!
可就在此时,岳闻忽一抬手,道了声:“且慢!”
……
常野攻势受阻,脚步一顿,怒而道:“你干嘛?”
岳闻耸耸肩,拿出一颗紫色丹药,“哥们儿,你应该吃过不少丹药吧,认识这个嘛?”
“这是什么?”常野露出一丝好奇,“我尝尝?”
但他马上又摇摇头,“不不不,万一你拿出来的是毒药怎么办?我不能尝。”
看他在那大脑攻击小脑的样子,岳闻道:“我倒是也想让你替我试试。”
说着,岳闻突然将这颗魔噬魂雾丹朝常野掷出!丹药近距离破风而去,转瞬到了常野面门。
嗖——
常野的大脑可能还没意识到不对,不过野兽般的身体直觉已经做出了反应,看似没有做什么动作,可是背后突然冒出一条节节黑色锋锐组成的长鞭,尖端一根尖刺,如同蝎子尾一般。
这长尾带着罡气炎火,重重斩在了丹丸上。
丹丸便嘭地爆开!
一团紫色迷雾将常野的头面笼罩,他顿时五感尽失,混乱的思绪侵袭识海,如同道道幽魂对他的神宫展开噬咬!
“啊!你暗算我!”
常野耳不能闻声、眼不能视物,就连神识都探测不到任何东西,感知中灰蒙蒙一片。
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捆住了,一直在电击自己,将自己一身罡气电得散散的,还有拳脚如雨点般疯狂敲打自己头颅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