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救命香是用特殊的东西,以特殊的手段制成的,是长山的保命神物。
一旦走到了绝境,就可以点燃这香,让这香指出出路。
整个长山现在就只剩下了这半支香。
几十年间,这支香一共被点燃过八次,救了长山数位祖师。
这次考虑到出行可能存在危险,鹤岩老道才厚着脸皮把剩下的半截香带出了长山,用作保命的底牌。
被困在这里之后,他没有太过惊慌,也是因为自己的压箱底的底牌还没用。
他原以为只要点燃这香,就能顺着青烟找到生路,再不济也能找到多活几天的办法,谁知道这青烟却是直接向上飘去。
这只有两个可能,要不这里是绝境,要不这里就是生路。
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地方怎么可能是生路?
要是绝路的话……
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鹤岩老道这时在心中难免有些心烦意乱。
来到南方的十万大山之后,他原只想看一看这里的情形,并不想被牵涉进这边的麻烦事情中。
十万大山因环境特殊,一直都是各种妖魔鬼怪和毒虫的横生之地。
多年的乱世,让十万大山变得更为可怕,某些地方已经演变成了邪祟生存的领域,活人难以踏足。
正道人世也只能在大山的边缘进行清理,以防里面的恐怖存在出来祸害世人。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十万大山的变故不在于大山的可怕,而在于多年的杀戮,导致的天下戾气大增,以至于魔长道消的恐怖局面。
鹤岩老道之所以要南下,前来十万大山,就是听说这里的局势非常紧迫,前来查看情况。
在明知道这里危机重重的情况下,鹤岩老道已经足够小心,每次出门必然要进行一次占卜,谁知道还是陷入到了如此险境之中。
这让鹤岩老道十分的沮丧。
连救命香也没用,就可知这里的危险程度。
那个抱着男人的女人虽然不知道那救命香是什么,但是一看鹤岩老道师徒的模样,又听到了“绝路”,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鹤岩道长,我师兄还有……还有救吗?”她脸色苍白地问道。
鹤岩老道哭丧着脸道:“现在不是你师兄有没有救的问题,而是我们有没有救的问题。”
“你听听周边的动静。你师兄现在这样,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至少是毫无痛苦地没了,我们的话……你也看过那些村民的经历了,等下不被分尸,撕成七八块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更痛苦的是,就算我们死了,我们也得不到解脱,而是和那些村民的魂魄一样,被囚禁在这里,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不间断地享受自己受害的那一刻的痛苦。”
女人越听越是惊慌。
鹤岩老道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师父,你是说,我们被害的这一天,也会……也会一直重复?我们会一直活在这一日的恐惧里面?”
鹤岩老道叹了口气:“我们被害的这一天应该会插入那些村民被害的那一天,和那些村民一起被害。”
“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和那些村民一样,应该都没有记忆,每次被害都是‘第一次’。”
他的弟子更加害怕:“这不更可怕吗?每次被害都不自知,拼命地寻找不存在的生路,搞不好那些所谓的生路我们已经探索了无数次。”
他打了个哆嗦:“不如你直接杀了我吧师父,至少能够让我……”
惨叫声相继从外面传来。
发生死人的地方正在逐渐接近鹤岩老道等人所在的庭院。
鹤岩老道的弟子被吓得躲到了鹤岩老道的身后。
那个女人也被吓得面无人色。
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了几次这种诡异的情况,靠着鹤岩老道的掐算一直藏到了现在。
但是鹤岩老道也说过,他们躲不了太久,最终肯定会被找到。
现在就是被找到的时候?
那女人看向了鹤岩老道。
站在鹤岩老道身后的童子拉了拉鹤岩老道的衣角,催促道:“快想办法啊师父,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鹤岩老道拿过那只救命香,将其熄灭了,才没好气道:“这鬼地方那么邪门,已经自成一体了,外界根本难以干涉里面的情况,我能有什么办法?”
有惊惧地村民从庭院之外经过,忽然发现了鹤岩老道几人,连忙对鹤岩老道喊道:“道长?!你是道长?道长快来救命啊!有个怪物要杀我们!”
鹤岩老道勉强一笑:“你们先去,贫道这就来帮你们。”
打发走那个村民后,鹤岩老道擦了把冷汗,喃喃道:“完了!被发现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身后的弟子抱怨道:“师父,你刚才不搭理他,他说不定根本不会招呼我们。”
鹤岩老道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知道在我们之前陷入这里的那些人去哪里了吗?按理说,在这些年,进入这里的人不少,可是我们一个也没有见到。”
他的弟子无语道:“师父,都快死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个?”
鹤岩老道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我就感觉奇怪,这里的天象一切正常,为什么我按照天象计算出来的活路,却怎么也走不通。”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地方应该不是单独的一个世界,而是存在数不清的世界……或者说,数不清的村子。”
“每一个失陷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个村子,在其中不断地重复死亡。”
他的弟子急道:“师父,快要杀到这边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快想办法啊!”
鹤岩老道无力道:“说这些是为了向你说明,这地方多诡异,还有这地方的主人多可怕,别说为师,就算南方正道的那几个最厉害的家伙来了这里,也不可能直接解决这里的问题。”
“他们总是忽视这里的问题,现在酿下如此可怕的后果……为师只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发现记录下来,要是有人能够发现的话,综合为师我的卜算,也许能够为别人增加一点生机。”
他的弟子呆在了原地:“啊,师父,我们自己不救了?不对啊,我们出门的时候,师父你不是说我们这次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吗?”
鹤岩老道满脸苦涩道:“神仙难救。这鬼地方应该已经跳脱了普通的因果关系的束缚,因此可能也不在我的卜算之内。善泳者往往溺于水……没有想到,我最终也会被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害死,莫非这都是天意?”
“要是我算得对,那么我们不应该在这时死,这里至少应该能够庇护我们两天时间,可是结果……唉,我算什么都是错的。”
在他说话间,像瘟疫一样的惨叫声已经传到了这庭院附近。
几个浑身鲜血的村民从庭院过跑过。
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迅速地在村子里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