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动荡,一个声音从某一座墓地之中传出:“非是想要做什么黄雀,我等只是不想理会世事,在此苟延残喘,以期能够一窥仙道。”
“倘若不能的话,我等就会安然死在此处,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另外一个声音道:“居士放心,我等和判官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等没有占据任何前人的躯体,也没有在阴间进行布置,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修行之地而已。”
“居士应该知道,和阳间相比,这里是更好的修行之地。”
“我等在这里给自己留下一个墓碑,表示的也是我等其实不想管”
李侦冷漠道:“你们来到阴间,成为阴间的寄生虫,就已经是一个大麻烦。不管你们想不想做什么,这点改不了。”
“仙神失踪之前,生死簿尚存的时候,你们怎么可能有机会苟在阴间修行?”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离开这里,无论是返回阳间,还是去什么地方,你们自己决定,第二则是成为阴间的一部分,去维护阴间的秩序,直到你们自行离开,或者死去的时候。”
阴气动荡,一道声音淡淡道:“小辈,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有你的祖师,说话客气一点。”
李侦伸手一压,整个墓地都染上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异气息。
几乎每一个墓碑前都冒出了一道魂魄。
这些自然就是这些抛弃了肉身,自愿苟在阴间修行的那些修行者了。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应该是活到了寿终正寝,于是抛弃了肉身,以魂魄的状态藏身到了这里。
在那么多魂魄的联手之下,勉强抵抗住了李侦的邪气。
但是刚才说话的那人遭受到了李侦的重点照顾,魂魄变得黯淡了几分。
“先停手吧,有事好商量。”一个叹息声传出,随即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出现在了李侦的面前,“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们这些人的身上都没有怨气,都不是那种滥杀的人物。”
李侦收回手掌。
邪异的气息缓缓消散。
那白发老头说道:“你说得也对,我们承受了阴间的恩惠,自当承受对阴间的职责,这就是因果。”
他抬起手,止住身后那些想要说话的魂魄,继续说道:“现在是我们还债的时候,我觉得承担自身的责任,直到还完自身的因果,你们既然也享受了好处,难道不应该和我一样做吗?”
“当然,我也无法代表各位所有人的意见,要是有人有不同的看法,那么自己和这位居士说。”
这人显然是有一定名望的人物,既然已经做出来了表态,至少有一大半的人会听他的。
其余那些人就算有不同的想法,这时也没有必要说了,因为根本抗拒不了李侦的压迫。
本来准备杀一些人的李侦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他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客气道:“不知道老丈该怎么称呼?”
老者笑着摇头:“往事皆云烟,我等既然肉身已死,藏身在这里修行多年,自然是不想管曾经的事,那名字不提也罢。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白发翁。”
“判官那些人一死,这阴间是需要重新整顿一番了,原有的一些规矩需要放弃,一些因各种原因而违抗了阴间命令,迟迟不去轮回的亡灵也需要收拾一番了。”
“但是,我等并无阴间权柄,想要做这些其实很难。”
看李侦的面色有些诧异,自称是白发翁的老头说道:“我们和判官那些人不同,我们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修行,耐不住寂寞的已经跟着判官他们走了。”
“他们占据了前人的身躯,研究阴间规则,窃用阴间法则……其实已经在心底深处放弃了自身的修行。”
李侦说道:“这阴间是不是还有其它存在隐藏?”
白发翁摇头:“居士你都感知不到,那也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存在,就算有我们也不知道。”
“想要整顿阴间,我等可以为居士提供助力,以恢复阴间秩序,但是如今阴间残破至此,早已不如以往,我等……唉,很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而不是不去管。”
“不过,如今既然答应了居士,只要居士下令,我等自然都会服从。”
有了这些人助力,阴间之事便好办得多。
没有再啰嗦,李侦让这白发翁做代表,陪自己一起向被自己击碎的鬼门关那里走去。
原本阴间与阳间的分界就是由鬼门关镇守。
李侦虽然厌恶原本的鬼门关,但是鬼门关好歹也承担了镇守的功能。
在阴间大乱开始后,那些亡魂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动弹。
但是大乱一结束,便有亡魂想要趁机从这里逃出去。
出现在破碎的鬼门关之前,李侦随手把几个亡魂扔回到了阴间,随即伸手按向了鬼门关的地基。
在他眼中,那符咒再度出现,散发出了非同一般的气息。
阴间再度震动。
阴气在李侦的眼前迅速汇聚。
等阴气消失之后,李侦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崭新的“鬼门关”。
这就是那位疑似酆都大帝的存在,给予李侦的最后的赠与。
单以李侦是不可能重整阴间的,这不仅是要让亡魂规规矩矩地去投胎,更重要地是重塑阴间的要地,以重塑阴间的规则。
酆都大帝也许早就考虑到了那么一天,因此才给李侦留下了那么一个权能。
但是李侦也知道,自己获得的权能只是暂时的。
只要重塑完阴间,他应该就会失去这权能,失去与阴间合为一体,自身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倒不是因为酆都大帝小气,而是因为李侦的修为不够,无法一直承载阴间的权柄。
李侦也知道,那么多仙神都失踪了,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要是以现在的境界,一直承载阴间的规则,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