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灰烬,旁边两个鬼物也是久久无言。
“他的法力也无法打破两界之间的阻隔?”赤发鬼物自言自语道。
穿着寿衣的鬼物说道:“法力应该可以,但这里……只有一张已经被消耗掉了法力的符咒,加上鬼门关的阻隔,他能再对这里生出感应,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老鬼,你还能撑多久?”
“这地方连时间概念都没有,我怎么知道自己能撑得多久?不过,要是再有从我们被抓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我应该就不行了。”赤发鬼物虚弱道,“在阳间鬼混了那么多年,倒也算是值。”
甲胄鬼物忽然说道:“既然他已经出过手,肯定还会继续出手,他对阴间也非常感兴趣。”
“可悲的是,我们连鬼门关都进不去,这阴间……像我们想的那样吗?”穿着寿衣的鬼物挣扎了几下,拉得铁链哗啦啦地作响。
甲胄鬼物说道:“以前我就猜测,阴间分裂了很多块。这次终于证实了这一点,这阴间……哪里还有地方让我们‘进去’,说不定就只有那么一座鬼门关。”
穿着寿衣的鬼物没有说话。
安静了好一阵之后,赤发鬼物说道:“阴间真的是被人打破的吗?那种画面看了就让人战栗……真不该听你的鬼话,来探索什么阴间,有些真相本就不是我们应该去接触的。”
“既然我们看到了那些,看来这阴间是不会让我们活着回到阳间的。”
“他要救我们,恐怕要和这阴间做过一场。”
甲胄鬼物无奈道:“他和阴间本来就不对付,上次天地异变中,就有阴间的恶意在其中。”
那个寿衣鬼物想要说话,忽然被收紧的锁链锁死在了鬼门关上。
后面那些嘴已经从它的后背浮现到了它身旁的石柱上,从侧面啃食它的身体。
在这鬼物的身上,也开始有“嘴”在蠕动。
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够比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地啃食,一点点地同化成其它东西更为残酷?
时间缓缓流逝。
在这无法用事物的变化来衡量时间的地方,甲胄鬼物只能通过背后的鬼门关对自己的啃食进度来辨别时间的长短。
但是在受到李侦赠与的符咒的再一次的刺激之后,鬼门关对它们三鬼的吞噬速度明显在加快,因此它也不知道这次的时间衡量是否准确。
在它感到自己全身上下似乎都有“嘴”在啃食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从位置远处的拉力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来了!他在施法了!”
甲胄鬼物再度睁开了双眼,抬头看向了四周。
冥冥之中,它感觉到有人在呼唤它早已不用的真名!
那肯定是李侦!
不用想,它就推断出了事情的经过。
意识到它遇险后,沼泽地的鬼物肯定是去找了李侦求助。
李侦应该是去了沼泽地,就在它的墓中施展唤魂之术,试图把它召唤上去。
能成功吗?
感受到了动静,那个赤发鬼物与穿着寿衣的鬼物,也再一次苏醒,向四周看去。
清脆的铃声从位置远处响起,起初还有些含糊,但立即变得清晰起来。
甲胄鬼物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正前方。
铃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受到刺激,鬼门关再度生出了反应。
一张张“嘴”再度浮现在了鬼门关之上,发出了重重叠叠的喊叫声,试图压制“引魂铃”发出的声响。
然而“引魂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反而压制住了鬼门关上的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嘴”。
“……今不度亡魂,不设清醮。唯以阳血为引,阴煞为凭……宿业未尽,滞魄飘零……”
李侦的咒语声也随着铃声飘荡了过来。
整个阴间都生出了反应。
鬼门关之中传出了甲胄鬼物也忌惮莫名的吼叫声。
雾气疯狂地卷动起来,整个阴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变化,就像是阴间……复活了!
阴间理应是一片地域,但是在此时,甲胄鬼物等三鬼却感受到那片阴地似乎具备了生命,正在迅速苏醒。
那种气势太过压抑,让甲胄鬼物这种老鬼都感受到了战栗。
在甲胄鬼物的前方,一盏油灯出现在了虚无之中,看似缓慢,实则非常快速地向甲胄鬼物飞来。
那油灯看起来普通,但是洒下的血色光芒却笼罩了一片巨大的地域。
一接触到油灯的光芒,鬼门关就发出了一阵密集的惨叫。
出现在鬼门关上的那些“嘴”,包括在啃食三鬼的嘴都藏进了鬼门关之中,连锁住三鬼的锁链也“惊惧”地缩回到了鬼门关之中。
看得出来,鬼门关对那盏油灯的光芒十分的忌惮。
甲胄鬼物等三鬼进入那盏油灯的光芒中之后,立即感受到自己承受的压力被隔绝在了外面,鬼躯同时一松。
油灯散发出了更为明亮的光芒。
李侦的咒语也变得更为急促。
一条由血色光芒所组成的“路”出现在了甲胄鬼物的眼前。
没有任何的迟疑,甲胄鬼物挣扎着爬起,一手抓住赤发鬼物,一手抓住那个穿着寿衣的鬼物,走上了那条路。
阴间的震动变得更为剧烈。
厉鬼的啸叫连绵不断。
就在甲胄鬼物走到了那条血色“光路”的中途时,从阴间扩散而来的浓雾已经弥漫到了这条血色“光路”之上。
李侦的咒语受到了影响,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但随着引魂铃的声音再度响起,李侦的声音也再度传了过来。
法力对抗之间,在法坛前施法的李侦出现在了血色“光路”的尽头。
甲胄鬼物拼尽余力,竭力向前跑去。
两个鬼物一直被它抓在手里。
这条道路是专门用于召唤它去阳间的,它要是放下了那两个鬼物,那两个家伙肯定立即就会从跌出这条路。
“是你!你……违背禁忌,理应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受罚!上次让你侥幸逃走,没想到你竟然敢插手阴间的事情!谁给你的胆子!”
震慑心神的可怖吼声中,一只密布鳞甲的遮天利爪从雾气中探出,一把抓在了甲胄鬼物头顶的那盏油灯上。
整个阴间的大势都已经被这只利爪引动,向这盏油灯压来。
油灯立即下坠了一半,几乎快要压到甲胄鬼物的头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会掉落。
而油灯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被这一爪压缩成了一团,仅仅能够护住三鬼。
鬼门关再度变得活跃起来,伸出了三根铁链,试图再度把甲胄鬼物等抓回去,只是被油灯残余的光芒阻止在外。
这一刻,整个阴间的所有鬼物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没有光芒引路,前路自然被淹没在了雾气之中。
甲胄鬼物抬头,看向了压在自己头顶的那只利爪。
从它的角度,只能看见利爪的爪心,而看不到隐没在雾气中的爪子。
但是它与其它两鬼都能够感受到这东西的可怕。
如果不是李侦护着它们,它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打得飞灰湮灭。
“阴间……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厉害的存在?”穿着寿衣的鬼物胆战心惊地喃喃道。
“这东西恐怕是阴间的代行者,能够借用残破阴间的力量。”甲胄鬼物向前走去,“我们被夹在中间,非常的危险。”
油灯的光芒已经被压缩到了它的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