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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着散乱的长发的老头在几个战战兢兢的年轻降头师的领路下,出现在了那个头上绑着红色带子的降头师的尸体前。
神色阴沉地看了眼尸体,然后又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房间,他用卡痰一般的干涩的声音问道:“现场没有人提前来过吗?”
旁边的一个年轻的降头师连连摇头:“在塔农死后,我们就封锁现场,没有让人进来过。”
老头在名为塔农的降头师的尸体旁边蹲下,以自己的干枯的手指在身前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戳了一下。
收回手指后,他冷漠地看了眼自己被腐蚀出了伤痕累累的手指,随手把手指刺进了身旁一人的大腿里面。
鲜血立即从那人的大腿上流下。
被刺的这人痛得浑身颤抖,却咬牙不发一言。
几个呼吸后,那个老头抽出了已然恢复完全的手指,对刚才自己体验过的降头术做出了评价:“非常狠辣的降头术。”
从地上沾了一些失去活性的鲜血之后,他把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像是品味美味一样,他闭上双眼,品味了片刻。
等他睁开眼时,神情变得更为阴沉。
来到那具尸体伸出的手前,那老头皱眉看向了尸体留下的几个字。
这字显然是这具尸体在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留下的,非常的潦草,依稀能够分辨出是“他来了”。
这几个字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人非常的不安。
这里面的“他”肯定就是杀人凶手。
而“他来了”自然是有目的而来。
这信息对于别人或许无用,但是对于这个老头却是极为有用。
他用手在那几个字上抹了一把,随后把染上了残余血液的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与特殊血腥味一起冲入脑中的是极度的惶恐与绝望。
老头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向了眼前的尸体。
到底是什么人杀了他?
为什么他会在死前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恐惧?
老头站起身,走向了碎成一块一块的蝠神像。
停在碎块之中,他从地上拾起了一些碎块,一一放到鼻前闻了闻,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蝠神像不是简单地破碎了。
上面的灵性也缺失了。
检查完这些东西,老头已然脑补出了这个降头师被杀的场景。
按照塔农派出的让汇报上去的消息,是提拉帕的唯一的一个血亲,不知道从哪请来了一名厉害的降头师,先破了另一边的那名降头师的降头,然后又准备破塔农自身对那个女人施展的降头。
从这现场来看,在降头术上天赋异禀的塔农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也没有斗过对方,被对方用一种可怕的降头术杀了,甚至于连塔农的本命蝙蝠都一起杀了。
蝠神很有可能在其中对塔农进行了加持。
在那么多的降头师中,塔农的天赋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偶尔能够感受到蝠神的召唤。
在塔农处于生死危机时,蝠神产生感应,对他进行加持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这样,塔农还是败了。
连蝠神的塑像都被打碎了。
这里的问题在于,对方怎么在相聚那么远的情况下,对塔农施展这种以血为媒介的的降头术,以牙还牙,用类似的降头杀死塔农?
对方肯定不是提拉帕。
提拉帕没有那么强的法力。
那么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提拉帕?
这些问题都牵涉到提拉帕,把老头的思维引向了一个令他自身极为不安的方向。
作为蝙蝠派中的重要人物,他可是对当年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惜,那时要是能够杀了提拉帕就好了……
凝视这些碎块良久后,老头转身问道:“颂猜有回应了吗?”
那名大腿还在流着鲜血的降头师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还没有,按照这里的情形来看,可能也已经被杀了。”
老头冷笑道:“和提拉帕有关系的那个女人不仅是中了两种降头术,更为严重的是被邪魔的反噬,就算他请来了再厉害的降头师,也救不了她。”
那个年轻的降头师擦了把冷汗,有些不安道:“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如果那人是提拉帕请来的帮手,那……事情就非常严重。”
老头明知故问:“怎么个严重法?”
那年轻的降头师不敢不答:“当初提拉帕得罪了大人物,参与杀他的人很多……还有那个预言……现在出现是降头师神秘又强大,我们连他的底细都看不清楚,难免让人想多……”
老头斜眼看向年轻降头师:“你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年轻的降头师苦笑道:“普密先生在这里,我哪里……”
被称为普密的老头阴森地打断道:“我让你说。”
年轻的降头师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更多。
感受到了普密的杀意,他不得不说道:“我认为……认为,应该把附近的蝙蝠派降头师都请过来,还有……参与提拉帕事情的其它派的降头师都请来,这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
“对,还要通知大人物那边,告诉他们提拉帕可能回来了。”
普密阴沉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你很好,想得很周到。去吧,按照你说的做。去通知他们的时候,记得加一句话,告诉他们,时机到了。”
年轻降头师脸色一白:“可是我……可是我……人微言轻,连那些大降头师的住处在哪里都不知道,我……”
普密说道:“注意你的电话,有人会告诉你的。”
年轻降头师看了眼普密的脸色,看到对方有些不耐烦后,绝望地转身向外走去。
众所周知,那些降头师的修为越高,性格就越古怪。
连普密这老家伙自己都不愿意去触那些大降头师的霉头。
他贸然地找上门,被人随手杀了的概率非常大,这让他怎么不绝望。
又吩咐了几件事,让其它几个降头师去做后,普密的神色缓缓地冷了下来。
这事非常棘手,令他也感到了心惊胆战……
他的修为和手持禁器的颂猜相差不远。
要是颂猜死在了外面的话,那他也相当危险。
这就是他不愿意出去活动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走进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普密拉开自己穿着的特殊的外套,双臂各自抓住外套的一角,向前一挥,遮在了自己的身前,就像是蝙蝠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在怪异的蝙蝠叫声中,普密的身形缓缓消失不见。
加上他,蝙蝠一派的大降头师已经汇聚了几人。
他不可能独自一人去查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聚集更多的降头师,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自己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