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是广目。
自从见到李善华的六根手指后，他就非常的不安。
被囚禁的这两天，他丝毫没有挣扎，始终保持着沉默。
听到李金华姐妹说要去找金帝释，广目自然会跟着去，以为自己心中的疑问找到最终的答案。
如果他的师父金帝释真的是佛，那么他以前做的肯定就是对的。
而要是他的师父金帝释不是佛，那么他以前做的算什么？如此一来，他走的才是魔道？
不可能！
他的师父那么善良，从小就收养了他们几个，向他们灌输了那么多大道理，让他们走上了正道，怎么可能是魔？
恍惚间，广目又看到了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少女的冤魂。
她们似乎都在笑。
那是幸灾乐祸的笑。
深吸了一口气，广目说道：“你们……那么去，可能会有一些危险。”
李金华问道：“你师父那里有很多人？”
“人不多。”广目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我师父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已经成佛，他不是那么简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李金华说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按照你之前说的，你师父从小收养了你们，让你们成为四大天王，帮他消除所谓的蛇，现在你突然怀疑了他的话，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
广目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师父不是那种人！”
李金华冷笑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一个好人？好人能杀那么多人？”
“他告诉你，有所谓的天敌降世了，就算这话是真的，就能杀死八十一个无辜的少女？”
“你师父做的就是错的，这不是成佛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李善华说道：“佛祖有割肉喂鹰的事迹，没有直接杀死鹰的事迹。”
广目沉默不语。
又开了一阵车后，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害怕危险，你们让我晕倒的那种力量非常的奇怪，但是你们自己还是要小心。”
“见到师父后，我会先和师父谈一谈。不管怎么样，我都不相信我的师父是这种人，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李善华问道：“我查过资料，你师父创立的这个鹿野园似乎非常庞大，各种大大小小的组织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大城市？”
犹豫了一下，广目说道：“这几年的扩张势头非常好，在明面上看起来虽然是佛门的一个小组织，但是在暗地里……选拔了一些忠于我师父，相信我师父已经成佛的教众，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组织架构，已经扩张到了很多个城市。”
“一旦这个鹿野园的底细暴露出来，肯定很多人都会感到震惊。”
李善华继续问道：“你们在组织内的定位是怎么样的？”
“类似护法，帮助我师父除去一些阻碍他成佛的障碍。”
“你师父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他已经一百一多岁了，常年处于昏迷中，据说……只要我们杀死了所有对明灯有碍的蛇，他就能成永生不灭。”
“那你怎么和你师父沟通？”
“有人比我们知道得多。”
李善华不再说话。
车子开了一会儿。
看着车外飘过的风景，李善华忽然开口，以特殊的语调低声唱起了一首歌：“漆黑的夜晚快过去吧，不要笼罩我们家……”
听到这个，广目浑身一震，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向了后座上的李善华，便看到了对方那双无悲无喜的目光。
自从杀了众多少女后，他总是会在夜间做噩梦，然后被吓醒。
在很多个夜晚，他都会在梦中听到这首歌，在这首歌的安抚中入眠。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这首歌。
眼前的这个刚从乡野中出来的少女绝对没有听过这首歌。
但是……她怎么会唱？
难道安抚他的人，就是眼前的人？
听到了歌曲的广目却没有和以往一样获得安静，反而变得更为茫然。
他怔怔地开口道：“你……你什么都知道吗？”
“模糊地知道一些事情。”李善华也看向了广目，“我能够确定的是，你的师父走的路不对。”
广目没有说话。
汽车经过首尔后，又向偏僻的郊区开去，在四五个小时后，来到了一个地面铺满小雪的乡间。
把车在一处地方停下后，广目率先下了车，一言不发地向着不远处的一栋矮小的建筑跑去。
四处白茫茫的一片，从这里通向屋子的大门处有一行脚印，看起来这里是有人活动，而不是一栋荒废了的屋子。
广目走到了屋子的门前也没有见到人，于是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从客厅向内，他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个房门。
房间不宽，里面十分的温暖，从窗外的积雪中反射出来的光线使得这里非常亮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带着呼吸器，看起来已经处于弥留状态，随时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我的师父。”
广目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师父，，跑到了床上的老头的身边，拉开盖在老头身上的被子，看向了老头的手。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
发现老头的手上只有五根手指后，他的脸上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走到床前，李善华打量了几眼床上的老头，淡淡说道：“这不是金帝释。”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广目猛然转头。
李善华说道：“床上的这个人非常普通，不是金帝释，你认错人了。”
光目连连摇头：“不可能！就是师父把我们从孤儿院中拯救了出来，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那么，你在一开始可能就被骗了。”李善华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
“不可能！”广目又看向了床上的老头。
不明白李善华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李金华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床上的这个不是那个幕后凶手？那凶手……”
忽然，一声枪声响起。
窗户的玻璃应声破碎。
被枪声打断了的李金华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发出了“啊”的一声。
李善华直接追出了门外。
反应过来的李金华的扭头看向床头的白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