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蓝河低声自语,目光深远。
他一步踏出,白衣猎猎,立于神海之上。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神海上方的虚空忽然撕裂,两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从外界踏步而入。
那是他一气化三清凝聚的两具化身,多年来各自镇守一方,独立修行,如今被他召唤而来。
两具化身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同时抬手,朝蓝河抱拳一礼,旋即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没入蓝河体内。
献祭自身,反哺本尊,这是一气化三清走到极致、踏入归一境才能施展的秘法。
三身归一,将两道化身毕生修为尽数融于本尊,换来那超越极限的一跃!
轰!
蓝河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圣品极限的桎梏在这一刻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要碎裂。
他的修为在此刻再度踏出半步,虽未突破圣品,却已经超越了圣品应有的界限,足以引动那方传说中的至宝。
苍穹榜!
高空之上,原本平静的虚空忽然剧烈扭曲。万千灵光如银河倾泻,从九天之上垂落,交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幕。
那光幕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其上星河流转,山川隐现,日月轮回,万物生灭,仿佛映照着整个大千世界的天地众生。
轰隆隆!
霎那之间,天地灵力在这一刻沸腾不已。恐怖的威压从光幕之上倾泻而下,席卷四方,笼罩了整个大千世界。
这一刻,无论是大千宫的叶澜,还是无尽火域的萧炎、剑域的青衫剑圣,亦或是五大太古神族的老祖、各方超级势力的天至尊,都感到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那道光幕降临的瞬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它的名讳——苍穹榜。
这是天地意志的传递,无需言语,无需解释,每一个大千世界的生灵都在同一瞬间明白了那道光幕的身份。
蓝河抬头望向那道横贯天地的光幕,眼中平静如水。
他抬手一挥,泥丸宫中那只古朴的骨灰盒悄然开启,一截晶莹剔透的水晶指骨从中浮现而出,悬浮于他身前。
指骨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是未来道身留下的最后馈赠,蕴含着足以点化苍穹榜的无上威能。
“助我一臂之力。”蓝河轻声道。
水晶指骨微微震颤,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光幕之中。那横贯天地的苍穹榜愣了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下一刻,光幕动了。万千灵光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滚奔涌,星河倒转,山川崩塌又重铸,日月明灭不定。
那道光幕仿佛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在虚空中扭曲、收缩、凝聚。
“昂——”
一声悠长的鸣叫响彻天地,苍茫而古老,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威严。
光幕彻底收缩,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通体晶莹剔透,形似鲲鹏,却比鲲鹏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
世界之鲲!
苍穹榜在界鲲点化之法的催化下,在界尊指骨的威能加持下,终于褪去了天地异宝的形态,化作了真正的先天神灵。
蓝河负手而立,白衣猎猎,抬头望向那尊世界之鲲。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界鲲的方向轻轻一按。
界鲲的身躯微微一颤,那对星河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挣扎,似犹豫,但最终归于平静。
它缓缓低下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带着臣服,带着顺从,带着将自身权柄尽数交出的决然。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蓝河体内炸开。那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世界之力,是大千世界本源的力量,是先天神灵的位格与权柄,在这一刻尽数融入了他的身体。
蓝河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片神海都在剧烈翻涌,灵云炸裂,灵雨倒卷,天地为之变色。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圣品的桎梏,跨入了那个自远古浩劫之后再无人踏足的领域!
与此同时,整个大千世界,天地骤变。
“昂!”
一声悠长的鸣叫响彻诸天,苍茫而古老,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穿透了时空的壁垒,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声音不是任何已知生灵的啼鸣,而是世界本身的心跳,是天地初开时第一尊神灵臣服的回响,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威严。
大千宫中,叶澜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活了万余载,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那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来自本源深处的共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某件事、某个人而震颤。
玄霜圣者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枯木圣者的小眼中精光暴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首席,成功了。
无尽火域中,萧炎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天玄宫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敬佩。
烛坤站在他身后,龙瞳中满是震撼,喃喃道:“他真的做到了……”
剑域之中,青衫剑圣盘坐于山巅,膝上青锋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在应和。他抬起头,望向天玄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感慨道:“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
神海之上,蓝河负手而立,缓缓闭上双眼,体内世界之力如潮水般涌动,大千世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道微缩的苍穹榜虚影静静悬浮,其上“蓝河”二字金光流转,与他心意相通。
那不仅仅是一道印记,而是整个大千世界本源力量的凝聚,是他身为大界尊的权柄象征。
蓝河握拳,虚影消散,那种与世界融为一体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旋即,他眉毛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穿透神海的壁垒,越过千山万水,直直投向北荒之丘的方向。
那里,封印着大千世界最大的威胁——天邪神。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那道沉寂了万载的封印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封印松动,而是因为被封印的那个存在,感受到了足以令它恐惧的气息。
北荒之丘,大地崩裂。
轰隆隆!
大千世界中央地带,北荒之丘突然炸裂开来,一道直径万丈的漆黑魔柱贯穿天地!
那魔气之浓郁,竟将方圆百万里的云层都腐蚀成血红色。魔柱之中,一道模糊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隐约呈现出人形,却生有九目,此刻仅有三目勉强睁开,但仅仅只是这三目睁开,所带来的邪恶与压迫感,便远超先前圣天魔帝。
然而那三只眼睛中,没有威严,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情绪,恐惧。
天邪神在害怕。
它感受到了那道横贯天地的世界之力,感受到了那尊刚刚诞生的先天神灵的位格与权柄。
而就是那样的存在,却被一个人类驯服,认其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