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老夫亲自去一趟摩诃古族,想来摩诃族长也会卖老夫几分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浮屠玄面色一沉,断然摇头:“不行。”
叶澜眉头微皱:“为何?”
浮屠玄沉声道:“叶澜,你有所不知。摩诃天身怀八神脉,我族圣女同样是八神脉,两人结合,不仅能让两大古族强强联手,更有机会诞下史无前例的九神脉。”
“九神脉一出,便有可能再出一位如同我族老祖那般圣品后期的巅峰大能,重振我浮屠古族!”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浮屠古族如今已沦为大千世界五大古族之末,若错过这次机会,族运将一蹶不振。这桩婚事,并非儿女私情,而是关乎我族兴衰的千年大计。叶澜,你说,老夫能答应吗?”
叶澜沉默了片刻,捋须不语。浮屠玄说的确实是实情。
五大古族之中,浮屠古族近年来日渐式微,若非还有浮屠玄这位圣品中期苦苦支撑,只怕早已被挤出五大古族之列。
而摩诃古族却是如日中天,已然拥有两位圣品坐镇,年轻一代的摩诃天更是天赋卓绝,身怀八神脉,极有可能成为第三位圣品。
到那时,拥有三位圣品的摩诃古族,或将一跃成为五族之首。
浮屠古族若能与之联姻,不仅能绑上一个强援,更有机会借助摩诃古族的底蕴重振族运。这份诱惑,对浮屠玄而言,实在难以抗拒。
蓝河负手而立,淡淡道:“前辈为了族运兴衰,可以牺牲清姑娘的一生。但清姑娘自己不愿,你们强行将她嫁过去,她会幸福吗?”
浮屠玄目光一冷:“幸福?在这大千世界,实力才是根本。待她诞下九神脉,成为浮屠古族的功臣,她自然会明白老夫的苦心。”
清衍静站在蓝河身后,面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依旧一言不发。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眼中的那抹倔强却始终没有消散。
叶澜叹了口气,看向浮屠玄,缓缓道:“浮屠玄,你的苦衷老夫明白。但强扭的瓜不甜,你强行将圣女带回去,她若是不从,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岂不是更糟?”
浮屠玄冷哼一声:“她敢!”
蓝河踏前一步,目光直视浮屠玄,一字一句道:“她不敢,我敢。前辈若要强行带走清姑娘,今日便先过了我这一关。”
浮屠玄面色一沉,周身气息翻涌,正要发作。
叶澜却是叹了一口气,缓步上前,挡在蓝河身前,淡淡道:“既然如此,却是没有办法了。我大千宫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好苗子,可不能让你浮屠古族给毁了,这人我保定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浮屠玄,你若是不服,那就做过一场吧。大不了今日之后,老夫不再担任大千宫首席。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坐镇大千宫万载,也是时候隐退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色大变。
叶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大千宫的规矩他不能违背,否则不符他首席长老的身份。
但他若不再是首席,只是一个寻常散修,那便无所谓规矩了。为了护住蓝河,他竟甘愿卸下大千宫首席之位!
浮屠玄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与叶澜同为圣品中期,但圣品中期之间亦有差距。叶澜当年是因为与一位天魔帝交手,伤了根基,至今未能恢复,所以才迟迟无法踏入圣品后期。
而他浮屠玄,却是天资所限,此生已无望问鼎圣品后期。论战力,叶澜远在他之上。
若叶澜真的拼着卸任首席与他动手,他今日怕是讨不了好。
就在此时,蓝河踏前一步,朗声道:“叶长老,此事因晚辈而起,不该由前辈担责。浮屠古族一事,晚辈一力担之!”
他转身看向浮屠玄,白衣猎猎,目光如炬:“前辈若要动手,晚辈奉陪便是。”
叶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蓝河却已抬手一挥,八道大衍天符剑齐齐飞出,在虚空中布成准圣剑阵。
九耀琉炎剑横于身前,身后混沌不灭身的万丈虚影巍然矗立,气势如虹。
浮屠玄看着蓝河周身暴涨的气息和那座金色剑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此子不过仙品初期,却能爆发出堪比仙品巅峰的战力,若再给他几年时间,怕是真能成长为不逊于圣品的存在。
叶澜眉头微皱,目光凌厉地看向浮屠玄,沉声道:“浮屠玄,你若想打,老夫奉陪。今日就算卸了这首席之位,老夫也要保下此人。”
浮屠玄面色阴晴不定,沉默良久才冷冷开口:“叶澜,你不必威胁老夫。老夫知道你护着此子,但我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天玄宫这边你不得出手,老夫那边也不会出动真身。”
“我这具化身只出三招,三招之后蓝河若能接下,我浮屠古族便不再追究圣女逃婚一事。但若他接不下,圣女便需随老夫回去。如何?”
叶澜眉头微皱,望向蓝河。
三招,圣品化身的三招,岂是那么容易接下的?
虽然灵力化身没有至尊法身加持,但到了圣品这个层次,除非是排名前十的至尊法身,否则其实作用也是可有可无。
换而言之,浮屠玄这具化身的能力,其实和真正的圣品天至尊也是所差无几。
蓝河深吸一口气,迎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沉声道:“三招便三招。前辈请赐教。”
叶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蓝河目光坚定,知道劝不住,只得暗中传音道:“小友,量力而行。若是不敌,老夫不会坐视不管。”
蓝河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这时,清衍静从身后走上前来,站在蓝河身旁,声音微微发颤:“蓝河,你不必为我冒这个险。我……我跟他们回去便是。”
蓝河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说过,没有人能把你从我手中带走。三招而已,我接得下。你信我。”
清衍静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担忧,又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见蓝河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叶澜叹了口气,退到一旁,沉声道:“浮屠玄,你若下死手,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浮屠玄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