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将散开的衣襟拢好,恢复得体。
罗宁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衣衫下的手臂,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如同被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心中暗忖。
这位前辈修为高深,性情难测,此刻虽是昏迷,但若醒来察觉有异,恐怕难以解释清楚。
做完这一切,罗宁不再停留,默默退到数丈之外,寻了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块,盘膝坐下。
他一边恢复法力,同时也一边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环境,以及不远处那道沉睡的倩影。
半个时辰后。
黎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蝶翼轻振,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眸。
下一刻,她几乎是本能地快速用手,抚过自己的周身衣物,仔细感知着每一处细节。
当发现衣衫完整,身上并无任何异样气息残留时。
她眼中那抹凌厉的寒光,才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前辈,您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黎蓉循声望去,只见罗宁正坐在不远处,面带关切地看着她。
“方才真是好险,还好晚辈当时隔得远,及时防护,若是被那粉雾波及,后果不堪设想怕是真要酿成大错了。”
黎蓉撑坐起身,体内法力运转一周。
发现体内并无异常,元阴尚在。
她目光落在罗宁身上,神色复杂。
这个小家伙,竟然在自己中了淫毒后,并未趁人之危,反而还一直从旁守护。
想到此处,黎蓉心中不由再次生出一许赞赏。
“方才,多谢你了。”黎蓉开口。
她顿了顿,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眼神玩味地看着罗宁。
“不过,你说得对,幸亏你没被波及到。”
“否则,方才若是我二人,真的发生了些什么,那此刻,你我恐怕都已身死道消,彻底完蛋了。”
罗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
不太理解为何,后果会如此严重。
黎蓉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呵呵……小家伙,你我同行也这么久了,你可知道我是谁?可知晓我的背景来历?”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罗宁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拱手道。
“前辈未曾提及,晚辈也不敢妄加揣测。”
见他确实不知,黎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那抹戏谑收敛,神色变得淡漠起来。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朱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
“我的道侣,是六道极圣。”
……
六道极圣这四个字,轰然炸响在罗宁的脑海之中!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六道极圣,乱星海魔道巨擘,元婴后期大修士!
此女居然是温夫人!
罗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一阵发凉。
幸好!方才自己恪守底线,没有生出任何旖旎邪念,更没有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否则,一旦和此女发生了关系,将会遭受六道极圣滔天的怒火,以及永无止境的追杀!
自己目前才结丹初期,哪敢沾染这种因果。
巨大的恐惧过后,罗宁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声音略显干涩,朝着黎蓉躬身行礼道。
“原……原来前辈您,竟是温夫人。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罗宁此刻的震惊与后怕,倒有八九分是真实无比。
黎蓉见罗宁被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不由得再次轻笑。
“看来,你还知道老娘的名号。”她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调侃。
“那你现在可明白了?方才若我二人真那啥了,你我都会死,绝无幸理。”
黎蓉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声音压低了几分。
“若是回去了,让六道那老家伙察觉到我元阴已失……哼,无论缘由如何,他必定会勃然大怒”
“届时,天上地下,再无我二人容身之处!”
此言一出,一个功法的名字猛地跳入罗宁的脑海,颠凤培元功。
这位温夫人,名义上是六道极圣的道侣。
因其特殊的双修体质,实际上是被六道极圣,当作以突破自身瓶颈的绝佳炉鼎。
只因时机未到,或者六道极圣尚在准备其他条件,所以还未使用,因此温夫人至今仍保持着处子之身。
这也解释了为何她修为高深,却对六道极圣似乎并无多少情谊,甚至直呼老家伙。
原著中她本身就是个悲剧人物,纵然是元婴修士。
最终也逃不过当炉鼎,最后肉身还被六道极圣炼成傀儡。
这就是她的命运,如同是一件被预定好的修行资源
想通了此节,罗宁更是感到一阵后怕。
同时也对这位看似风光,实则处境堪忧的温夫人生出了一丝复杂的同情。
被一位魔道巨擘当作炉鼎资材,这种命运,绝非她这等心高气傲的元婴修士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