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隔空将一众残破尸身,和那些储物袋摄至身前,分门别类收好。
此番,唯一让他略感惋惜的是,三焰扇与引雷图的合击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不仅将房宗主的肉身焚灭,连那件品阶极高的阴罗环也被轰成了满地碎片。若是能留下,利益无疑还能更大化一些。
下一刻,罗宁收回思绪,转头望向光幕入口的方向。
丑妇与狮禽兽正一脸紧张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与谄媚。
它们方才亲眼目睹了,罗宁斩杀房宗主的全过程,每一件宝物、每一门神通,都足以让二妖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木魁倒是神色平静如常,当即飞身上前,抬手一挥,将此前所捕获的叶灵隆三人元婴交予罗宁。
罗宁接过,迅速封印收好,目光在三妖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丑妇与狮禽兽身上。
“方才木道友,应当已向二位道友转达了本座之意。是生是死,便全在二位一念之间。”
丑妇与狮禽兽闻言拼命点头,那丑妇更是声音有些发颤道。
“妾……老身与狮禽道友愿意受罗道友驱使二千年!”
罗宁听闻此言神色微微一愣,随即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木魁。
那树妖却依旧一副木然模样,仿佛全然不知罗宁这道目光是何意思。
罗宁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木魁看着寡言少语,没想到却是个腹黑的主。
他此前只是让木魁代为劝解,让丑妇与狮禽兽同意替自己卖命,并没有具体说过需要让它们效力多少年。
这木魁倒好,直接将自己与它谈好的二千年期限,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丑妇与狮禽兽身上……
不过有此结局,罗宁倒也乐见其成。
他没有多做犹豫,如法炮制地让丑妇与狮禽兽主动放开心神。
没用多长时间,便在二妖的识海深处各自种下了一道玄阴锁魂印。
种下禁制之后,罗宁朝三妖下达了指令,命它们暂时驻守在光幕入口处,将任何试图闯入昆吾殿的修士尽数拦下。
他方才从木夫人口中得知,昆吾殿北极元光区域最核心的那根玉枢柱内,封存着两枚北极元晶。
这等机缘既然被自己知道了,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不过此刻,罗宁望着三妖朝光幕方向而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禁颇有些感慨。
其实他早在踏入昆吾山之前,便已有了收服这些护山灵物的计划。
银翅夜叉之所以被他果断斩杀,是因那厮性情阴狠狡诈。
纵使强行收服,亦绝难安分守己,只会成为一颗不知何时便会引爆的祸胎。
与其时刻提防它反噬,不如将其肉身炼制成一具顶级尸傀来得实在。
而狮禽兽虽然看着暴戾凶悍,本质上却是因为灵智不高,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蠢笨,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至于丑妇圭灵与木魁,这二妖其实本质上,都是一心只想活下去的求生之辈。
若非此番意外发生,这二妖根本不会主动参与此间的任何纷争。
只要许以适当好处,即便眼下尚未尽数归心。然假以时日,二妖自会明白罗宁实为“大腿”,届时便不会再生出去意。
罗宁身形一晃,再度踏入昆吾殿内,阴环悬于头顶的同时,他也将阳环取出,悬于掌心之上。
一番探查之后,罗宁便锁定了此间北极元光区域,正中央那根石柱的位置。
那石柱乍一看,与周围上百根石柱一般无二,同样粗逾数人合抱,柱身亦是在银白色的游丝中若隐若现。
罗宁双手掐诀,法诀变换之间,那枚阳环骤然闪过一阵刺目的黑光。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的北极元光,竟纷纷改变了原本的轨迹,朝着中央那根玉枢柱蜂拥而去。
刺耳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震荡,玉枢柱表面那些符文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击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此刻,昆吾殿深处的木夫人与莘姓少女早已被这番动静惊得瞠目结舌。
她们本来看到罗宁去而复返,再度踏入昆吾殿就已极为困惑。
如今竟又见他掏出了,与先前那枚乌黑圆环一模一样的另一件宝物。
而这件宝物,居然不仅仅只是被动防御北极元光,反倒是能够主动操控这些光丝,反过来攻击此间核心禁制。
二女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这些石柱的材质显然非同凡响,在如此密集的北极元光轰击之下,竟也并未瞬间碎裂,只是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罗宁见此情形,面上浮起一丝喜色,心中却极为有数。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其彻底攻破。
与此同时,罗宁通过此前安置在石亭处的两具化石兽,以神念察觉到了一批新的闯入者。
如今又有十余名元婴修士,进入了昆吾山,只是从化石兽传回的画面来看,这些修士的修为大多在元婴初期到中期。
罗宁对此倒是无所谓,昆吾山这种级别的秘境,元婴修士进入得再多,在他看来也不过大多是进来送死而已。
……
半个时辰后,镇魔塔第七层。
叶月圣三人已然来到了,这一层最为靠后的位置。
只是此刻三人的处境,却并不乐观。
方脸修士站在略微靠右手边的位置,周身悬浮着数杆颜色各异的阵旗。
这些阵旗呈扇形排开,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丈许方圆的五色火焰光罩。
光罩之外,十余只形态狰狞的恶鬼正疯狂地扑击撕咬。
这些恶鬼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它们的躯体完全是由阴魄凝形的状态。
其形变幻无定,忽作雾霭扭曲,忽化鬼面狰狞,忽又碎裂为数道细影自四方同时扑至,飘忽莫测,极难应付。
且这些恶鬼修为皆在结丹巅峰,单只而言对元婴修士并无大患,然其强在杀之不尽。
令人颇为震惊的是,每有五色火焰光罩,将一只恶鬼彻底焚化。
不消片刻,暗处鬼王便会再施阴魄凝形之术,令其自虚空中重新凝聚成形,复又投身战团。
而那头鬼王的修为气息约莫在元婴中期,但它不知是极为狡猾谨慎,还是因为受到这一层禁制的限制无法自由行动。
几乎是从来不主动现身,只躲在暗处不停地驱使恶鬼消耗闯入者的法力。
与此同时,叶月圣与血焰第二分魂则在距方脸修士不过十余丈的左手边位置。
二人身前是一面晶光闪闪,足有数丈之厚的浑厚晶壁。
也正是这面晶壁,将通往第七层后厅的唯一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叶月圣与血焰第二分魂手中,不断操控着样式各异的古宝,五颜六色的灵光倾泻在晶壁之上。
每一次轰击都震得晶壁剧烈颤抖,碎小的晶块如同冰雹般四下飞溅。
却见二人神色都颇为焦急,几乎是同时将攻势催动到了极致。
方脸修士的法力消耗得极快,面色已开始逐渐苍白。
他咬紧牙关,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侧过头朝向叶月圣二人方向喊道。
“七叔、李长老,花天奇那厮布下的须弥五行壁,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破开?我这边撑不住了!”
血焰第二分魂闻言倒是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攻势又加快了几分。
叶月圣眉头紧皱,当即哼了一声。
“二小子,老夫难道便不心急?方才你也亲眼见了,花天奇带着毒圣门那两个元婴修士,连同鹤鸣五友中的綦老儿,四人一前一后追打着冲了过去。”
“看那阵势,必是在此前有所冲突,一路纠缠至此。若非我等运气不佳,刚踏入第七层便被那鬼王缠住,岂会让他们抢了先机?多说无益,你给老夫撑住了!”
方脸修士闻言咬紧了牙关,只得拼命催动那些阵旗维持防线。
然而叶月圣三人根本不知道,此前在镇魔塔第六层时,毒圣门与鹤鸣五友皆已损伤惨重。
因为那幻音心魔大阵,毒圣门那边原本七人同行,如今也只剩花天奇、元姓大汉与苗姓老者三人。
而鹤鸣五友更是凄惨,除了綦彬,其余四位同伴皆已在幻境中陨落。
双方在第六层末尾处撞上之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一路从第六层厮杀到了第七层。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一道碎裂声响起,阻挡了叶月圣三人许久的须弥五行壁。
终于在叶月圣与血焰第二分魂的轮番猛攻之下,化作漫天晶光消散不见。
三人见此情形,脸上同时绽开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叶月圣大手一挥,朗声道。
“走!此壁不愧是须弥宗镇宗之宝,竟能硬扛你我二人联手猛攻如此之久。也不知花天奇那老儿是花了多大代价,才从须弥宗借得此物。”
话音刚落,他与血焰第二分魂各自将宝物收回袖中。
远处正苦苦支撑的方脸修士,见状也连忙抬手掐诀,那些悬浮在他周身的阵旗便径直插入地底。
五色火焰光罩依旧维持着运转,只是失去了修士持续注入法力之后,光罩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那些恶鬼攻破。
不过那时候三人早已前往下一层,后续之事也与他们无关了。
三人穿过晶壁的缺口,行走了大约数百丈,便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后厅的位置。
此处空间并不算大,四壁空空荡荡。
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两座数丈大小的传送阵,呈一黑一白之状。
然而到达此处之后,前方便再无任何继续向下前行的阶梯,似乎那两座传送阵便是通往镇魔塔更深处的唯一途径。
叶月圣三人见到这两个传送阵,神色各异。
下一刻,方脸修士的目光落在那座黑色传送阵上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询问,变故却在下一瞬间骤然降临!
数道血光毫无征兆地,从血焰第二分魂体内激射而出,旋即朝方脸修士杀去。
那血光遁速奇快,待其凝聚成型之后方才看清。那数道血光正中央,竟是一枚数寸来长的血色令箭!
此刻,方脸修士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几乎在血光乍现的同一瞬间,他身形猛然一晃,周身同时涌起一团白光。
待到白光消散之后,方脸修士的身形已稳稳立在后方十丈开外。
而他身前不知何时,已悬浮了一枚约莫尺许大小、通体以森白骨骼制成的古朴圆环。
那骨环缓缓旋转,环身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银灰色的光晕。
而那枚血色令箭,此刻正被禁锢在骨环正中央,箭身剧烈颤抖,血光疯狂闪烁,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骨环的束缚。
叶月圣此刻虽尚未出手,见状却也不禁眉头微微一挑。
“哦?不曾想三小子将弥天镯交予你了。这件仿制灵宝,老夫先前曾数次亲自开口向他索要,皆被其婉言推却。如今看来,那小子从一开始便是在防着老夫。”
方脸修士此刻的神情无比复杂,他双手法诀不停,目光死死盯住叶月圣。
“七叔!你果然心中有鬼!此前三弟曾私下与我说过:七叔消失了几百年,却在不久之前,突然现身认祖归宗,行迹实在太过可疑,不得不防。”
“原本我还当是三弟多虑,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位李长老能成为我叶家客卿,也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七叔,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叶月圣闻言依旧沉默不语,反倒是血焰第二分魂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方脸修士。
“如此说来,大长老自始至终都防着李某,倒当真是有意思得很。”
方脸修士将视线转向血焰第二分魂,冷哼一声。
“我叶家能传承万年,自不会轻信来历不明之人,何况是李长老这等修为高强之辈。若非如此,三弟此番又何必特意遣我一路随行监视你二人?”
叶月圣终是长叹一声,目光沉沉落在方脸修士身上。
“二小子,莫要怪七叔。此番事成,七叔便能一举踏入化神之境,届时叶家自当在老夫这里问鼎大晋。至于老夫所图何物?你不必知晓……”
方脸修士闻言,面露讥讽之色。
“七叔,看来你是真老糊涂了。算算时日,你本就寿元将尽,当年被大晋各大宗门联手围剿,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可那暗伤早已侵蚀道基。”
“就凭你这具残躯,也敢妄想突破化神?七叔,你被那姓李的蛊惑了!”
话音刚落,方脸修士周身骤然金光爆闪,那枚白骨圆环在身前疯狂旋转,整个人已朝厅外疾射而去。
他飞退之间,朗声喝道。
“李长老、七叔,告辞了!我自然不是你二人对手,但此事我必向三弟如实禀报。届时,可不仅仅只是叶家倾全族之力围剿。此番进入昆吾山的各路元婴修士,也绝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