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与罗前辈您比起来,倒是相形见绌。前辈这么短的时间便已从元婴初期进阶到元婴中期,如此这般,才算得上是大气运之人。”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恭维。
罗前辈在虚天殿时,还是元婴初期。
如今不过十数年,便已进阶元婴中期。
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乱星海,也是绝无仅有。
若非亲眼所见,韩立简直不敢相信。
罗宁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真是狡猾的小子。
说话滴水不漏,既不否认自己的机缘,又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如此心机,不愧是韩老魔的作风。
这时,只见韩立忽然站起身来,朝着罗宁郑重拱手,深深一礼。
“此番多谢罗前辈救命之恩。日后若有差遣,晚辈定当竭力。”
罗宁闻言,却是神色如常,随即摆摆手道。
“不必多礼。本座今日救你,一则念及旧日情分,二则……”
他看了韩立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本座早已看出,你小子与旁人不同……”
韩立一怔,不知罗宁此言何意。
与旁人不同?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心中暗暗紧张,难道罗前辈发现了小绿瓶的秘密?
这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从踏入仙途便伴他左右。
此宝能催熟灵药,功效属实逆天。
韩立之所以能,从一个四灵根的废材修炼到今日,此物居功至伟。
但若是被罗前辈发现此宝的秘密……
韩立不敢往下想。
随即,只见罗宁意味深长地看着韩立,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想必韩小友,应该不是我们乱星海的修士吧。”
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韩立脑海中炸响!
韩立眼皮猛地一跳!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开口道。
“罗前辈此话怎讲?晚辈虽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但亦是出身在乱星海魁星岛附近……”
他顿了顿,额头已见汗。
韩立心下沉吟,当年他与煞丹分身曲魂自天南传送而至,初现于魁星岛海域。
彼时修为骤落,仅余练气之境,言语不通,举目皆异。
唯一察觉其异者,不过途中偶遇之顾氏东主。
然其乃是魁星岛上一介凡俗,今百余年过去,想来早已命数已尽,此事当无人再提起。
然此等过往,终是经不起细细推敲。
若眼前这位罗前辈真有查究之心,只怕终究难以遮掩。
此刻被其问及出身来历,倒真令人棘手,这其间曲折,又当如何措辞以瞒?
随即咬了咬牙,只见韩立继续抱拳道。
“晚辈觉得,罗前辈应该是多虑了……”
罗宁闻言,虽是面带浅浅笑容,但眼神却一直盯着韩立那张黑脸上,视线未曾转移。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此刻真实心中情绪,难以看透,更是让韩立摸不清路数。
尤其是韩立被罗宁这眼神,属实是看得有些发毛。
那目光,仿佛一头巨蟒在凝视着猎物,不急不躁,却让人无处可逃。
良久之后,才见到罗宁淡淡开口道。
“韩小友这番说辞,本座只想问小友一句,你自己相信吗?”
韩立闻言眼皮狂跳,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即结巴地开口。
“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这番说辞,连他自己都不信。
一个伪灵根散修,从练气到结丹,只用了短短百余年时间。
在虚天殿中,能从众多元婴老怪的眼皮底下活下来。
在外海闯荡,还能屡次逃脱险境。
身怀数件古宝,还有那诡异的血色披风和白色葫芦……
这样的人,若说只是普通结丹散修,谁信?
下一刻,只见罗宁忽然站起身来,随意地向一旁走了几步,背对着韩立负手而立。
那背影挺拔如山,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
随即,他仍未转身,却直接幽幽地开口道。
“此前,本座见韩小友处事虽谨慎胆小,但亦是不失为一个忠厚老实之人。”
“可韩小友今日这般拙劣谎言,若是换作其他秉性古怪的元婴道友,怕是听完韩小友刚说此话,便会将你随手抹杀。”
罗宁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韩小友,是否真觉得本座脾气还是太好了?”
韩立闻言,瞬间面色大变!
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无论是曾经,看这位罗前辈出手灭杀元婴同阶修士。
还是方才见他用法宝灭杀那温天仁、六道极圣分神。
以及那些逆星盟的低阶修士,都能从中看得出。
这位罗前辈虽看似儒雅温和,但实际杀起人来,却一点都不手软。
那些逆星盟的修士,成百上千条性命,他说杀就杀,眼都不眨一下。
那些人的惨叫哀嚎,罗前辈听若未闻。那些人的求饶挣扎,他亦是视若无睹。
这样的人,怎会是个好脾气的善茬?
此刻,韩立听到这位罗前辈如此说话,已经能感觉到淡淡的杀意了。
但那极淡杀意的实际是罗宁有意而为之,只不过淡到几乎察觉不出。
这黑小子,若不稍微敲打一下,还会继续这般敷衍搪塞。
而此刻回过神来的韩立,不禁心中暗道。
细想下来,自己终究不是这乱星海的本土修士。
若跟这位罗前辈老实交代,怕是会暴露自己来自天南修仙界的同时。
还会将那处古传送阵,以及手中大挪移令都暴露。
怎么办?
韩立心中天人交战,额头的汗珠滚落而下。
他张了张嘴,正欲站起身开口。
就在这时,只见罗宁忽然转过身来!
韩立心中一紧,却见罗宁一挥手。
一套茶具在韩立面前凭空浮现!
四只茶盏小巧玲珑,杯壁薄如蝉翼,隐隐可见其中灵光流转。